第十七章 风声引暗流

夜色渐深，古玩街的热闹依旧没有消散。

红灯笼摇曳生辉，人流穿梭不息，可街尾方才的抓捕风波，已然悄然落幕。普通游客一无所知，依旧自顾自挑选把玩古物，只有圈内寥寥几人，清楚刚刚结束了一场僵持半月的诡案。

三名监察执事带着被捕的诡术摊贩离去，带走了所有物证与口供。

喧嚣褪去，风波暗藏。

周老板看着手机里成功转账的余额，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真切的感激。困扰整条古玩街半个月的阴霾，被陆垣短短半小时彻底拨开，不仅挽回了商户的经济损失，更稳住了古玩街在秘界散人圈子的口碑。

若是任由诡案持续发酵，往后江州乃至周边城市的修行者、藏家，都不会再敢来此地淘换灵气古物，整条街区的生意都会彻底瘫痪。

“小兄弟，今晚真的太谢谢你了。”周老板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水，态度恭敬了不止一筹，“说句实话，一开始我看你年纪小，半点不敢指望，没想到江州这么多老牌散人、老手都解决不了的难题，被你轻松破解。”

圈内不少修行者靠着探查、破诡接单谋生，修为高低不一，手段五花八门。但像今晚这种无灵力波动、纯因果隐匿的诡术，本就是探查类难题，克制所有常规手段。

陆垣是实打实的破了局，而且破得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陆垣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微凉。他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得意张扬：“只是刚好摸透了对方的手段而已。”

他不愿过多谈论自己的能力，简单一句带过。

真正的底牌，永远只能藏在暗处，不能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越是不起眼，往后布局翻盘的机会就越多。

周老板也识趣没有多问，只连连点头，郑重开口：“你的本事我亲眼所见，绝对是江州探查一行的顶尖高手。我已经在散人群里说了今晚的事，后续肯定有不少人找你接单，你放心，我帮你把口碑稳住。”

说完，他当即点开社群，编辑了一段结案始末。

没有夸大其词，只如实说明：半月古器崩坏诡案彻底告破，抓获灰色诡术修行者一名，全程由新人探查者独立锁定痕迹、固定证据，协助监察成功抓捕结案。

消息一出，原本沉寂的秘界散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之前嘲讽陆垣不自量力、新人逞强的言论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震惊与哗然。

“真破了？那案子我去看过，半点灵力痕迹都没有，怎么查的？”

“难怪老散人都翻车，原来是灰色因果诡术，这种东西根本不靠灵力，常规探查全废！”

“这新人有点东西啊，不靠修为，专破这种疑难诡案，是冷门专精？”

“牛逼，半个月无解的悬案，半小时搞定，这效率绝了！”

质疑声消散，好奇与认可接踵而至。

秘界散人圈子本就崇尚实力，不问出身、不看年纪，只要有真本事，就能快速立足。

短短几分钟，两个本地散人群里，陆续有人私发消息过来。大多是试探性的小型委托，风水勘舆、痕迹探查、器物辨真、异事溯源，酬金高低不等，全是常规修行者容易翻车的冷门单子。

陆垣粗略扫了一眼，全部暂时搁置。

他不缺小单子，也不急着一时赚钱。

今晚破局，只是为了打开秘界生路、打响初步口碑。接下来他需要筛选精准、有价值、能接触秘界深层线索的委托，一边赚钱自保，一边暗中搜集戚家作恶的更多证据。

贪多嚼不烂，稳步深耕，才是最稳妥的路。

“后续有疑难大单，你直接联系我就行。”周老板诚恳道，“整条古玩街的诡案、溯源、辨伪委托，我全都优先推给你。”

“多谢。”陆垣微微点头。

告别周老板，他转身离开灯火璀璨的古玩街。

晚风拂面，褪去了街区的喧嚣，夜色愈发沉静。陆垣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手机消息不断弹出，除了各类接单咨询，还有一条来自苏泠的未读消息。

【戚家有动作了。】

【阴巢被端、人手被抓，戚沧压下了家族内部的问责，但已经开始全城排查特殊探查能力者。】

【他察觉到你身上的异常，不再单纯视你为普通遗孤，开始针对性摸底了。】

陆垣指尖轻点屏幕，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意料之中。

古玩街诡案看似是独立小事，可落在戚沧眼里，就是最大的破绽。

全城无数老散人束手无策的因果诡案，被他一个无修为、无背景、本该任人拿捏的废人轻松破解。只要戚沧稍加细想，就能猜到他身上藏着克制一切痕迹、窥探因果的特殊能力。

之前城郊厂区的反噬、今晚古玩街的破局，两次异常，足以让戚沧彻底警觉。

对方不再轻敌，不再戏谑，开始认真正视他这个对手。

但陆垣毫无惧意。

从他决定踏入秘界的那一刻起，早晚要直面戚家的全部锋芒。对方越忌惮，越能证明他的底牌足够有用。

他回复一句：【我有数。】

简单三字，沉稳笃定。

苏泠很快回复：【你自己小心，戚家人脉太广，秘界、世俗两头都有人，一旦查到你的能力特质，大概率会动用更阴毒的手段，不再局限于监视封杀。】

陆垣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远处车流绵延的夜色。

城市霓虹万丈，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秘界暗流早已汹涌翻涌。

戚沧在明，他在暗。

戚家手握权势人脉，掌控世俗资源，占据绝对优势。而他手握因果照痕，藏着无人知晓的底牌，擅长暗处破局、精准翻盘。

棋局拉扯，愈发有趣。

他没有立刻返回医院，而是绕着城区街道缓步慢行。趁着夜色无人，微微催动残脉视野。

漫天细碎的因果丝线铺展开来，整座江州的明暗痕迹尽收眼底。

随处可见普通人身上单薄平顺的生机纹路，偶尔夹杂着作恶者留下的暗沉黑丝，新旧交叠，遍布街巷。其中有不少微弱的戚家专属锈色痕迹，零零散散分布在老城区、居民区周边。

这意味着，戚家在江州暗中布下的敛息小点，远远不止城郊厂区、平安里阴巢两处。

数年经营，盘根错节，大大小小的隐秘据点数不胜数，之前端掉的两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陆垣眸光沉凝。

想要彻底扳倒戚家，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他需要更多线索、更多证据、更多立足秘界的实力与人脉。

一路慢行探查，摸清了几处零星锈色痕迹的大致方位，全部默默记在心底。这些都是后续可以慢慢查证、逐步拔除的隐患，也是他持续取证反击的筹码。

折腾至深夜，陆垣才绕开所有监控死角，顺着小巷暗道，悄无声息返回市三院。

住院楼正门，依旧守着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戚家的监视者毫无懈怠，整夜轮班值守，死死盯着正门出入口，依旧笃定陆垣从未离开医院半步，被困在方寸之地束手无策。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死守的囚笼，早已被陆垣轻松突破。

他们轻视的猎物，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悄然扎根、生长、积蓄锋芒。

陆垣躲在楼道阴影里，看着楼下闲散游荡的几人，眼底寒意渐深。

戚沧想困死他、耗死他、封死他所有生路。

可世事从来事与愿违。

绝境逼他入局，打压助他成长，轻视予他机会。

风声渐起，暗流汹涌。

属于他的反击之路，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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