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旧园

指尖划过屏幕，照片模糊褪色，红裙子女孩站在人群外圈，低着头，看不清完整五官，只有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扎眼。

帖子下面的回复翻了几十条，大多是本地老人的口述传闻。有人说事发之后，那几个孩子的遗物埋在幼儿园院子，其中就有一块绣了笑脸的红手绢。

也有人说，当年出事的时候，游戏刚好进行到“抓到你了”。

陈舟盯着屏幕，后背一阵阵发冷。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旧闻，也没有去过那所废弃幼儿园。为什么会梦到这首童谣，看到那方手绢？

手机页面往下滑动，帖子末尾一句留言：被手绢丢到的人，就要加入游戏，直到抓到下一个。

“加入游戏……”陈舟低声重复这几个字。

梦里，手绢落在他身后，那句抓到你了，就是游戏开始。

他关掉论坛页面，打算问问论坛楼主更多细节，可帖子已经锁帖，无法回复，楼主早就不再登录账号。

街边的风变大，卷起路边一张红色广告单，飘到陈舟脚边。广告单落地，翻过来，上面印着小孩子的笑脸。

陈舟猛地后退一步。

他不敢继续在外面闲逛，心里总觉得有视线盯着自己。原本的面试早就没心思去了，索性转身，打算去城郊那所废弃幼儿园看一看。

帖子写了大致地址，在城市西边，离这边有半个多小时车程。

打车过去，车子一路驶出主城区，楼房慢慢变少，路边草木越来越茂密。司机师傅闲聊，听到目的地，愣了一下。

“那个老幼儿园？早就荒了很多年，地方偏，没人去。听说以前出过事，本地人都不爱往那边走。小伙子去那边干什么？”

“随便看看。”陈舟含糊回答。

司机透过后视镜，多看了陈舟两眼，不再多问。

车子停在土路路口，前面没有柏油路，只能步行往里走。陈舟付了车费，下车，出租车迅速掉头开走，好像不想多停留。

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往里走几百米，废弃幼儿园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铁门上锈迹斑斑，铁链锁着，围墙有一大片坍塌缺口，就是帖子里说出事的那段墙。

院墙里面荒草丛生，半人高，破旧滑梯歪歪斜斜立在院子中间。当年孩子们玩丢手绢的空地，已经长满野草。

陈舟从围墙缺口翻进去，脚下杂草沙沙作响。空气里潮湿阴冷，明明是白天，院子里光线昏暗。

他慢慢走到院子中心，想象很多年前，一群孩子围成圆圈，唱童谣，跑着追逐。

“丢呀丢呀丢手绢……”

歌声轻飘飘，从草丛后面传出来。

陈舟瞬间绷紧身体，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草丛之间，坐着那个红裙子小女孩。她背对着陈舟，低着头，手里摆弄一块红色布料。

陈舟呼吸放轻，慢慢往前走。

小女孩听见脚步声，转过头。依旧是那张歪扭笑脸，抬手拿起来手里的东西——正是那方粗棉红手绢。

手绢边角起毛，和梦里床脚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你来了。”小女孩开口，声音软软的，“游戏，要继续啦。”

陈舟停下脚步，隔着一片野草，看着她：“当年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女孩轻轻晃动手绢，红色布料在枯草之间格外显眼。

“我们在玩丢手绢，跑啊跑，墙就塌下来了。”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平常小事，“游戏没有结束。我们一直在等新的小朋友，来接替。手绢丢在谁身后，谁就要参与游戏。抓到下一个人，游戏才可以停下。”

陈舟：“如果抓不到呢？”

小女孩的笑容慢慢放大：“那就永远留在游戏里面，不停跑，不停唱。”

风穿过荒芜院子，野草晃动，四周响起很多孩童的声音，一层一层，跟着一起唱童谣。四面八方，分不清到底从哪里传来。

“你被手绢丢到了，现在轮到你丢手绢。”小女孩站起身，慢慢朝陈舟走过来，把手绢递出去，“拿着。找到下一个人，丢在他身后，抓住他，你就能离开。”

红手绢伸到面前，布料老旧，隐约还能看见细细暗红印记。

陈舟盯着手绢，没有伸手去接：“我不想玩这个游戏。”

小女孩脚步顿住，脸上笑容消失。

“不行哦。手绢放到你的身后，游戏已经开始，不能退出。”

四周童谣声音越来越响，无数细碎脚步声，在杂草里来回跑动，围着陈舟转圈。看不见人影，只有脚步声，一圈一圈，越来越近。

“快点快点捉住他。”

歌声环绕在耳边。

陈舟环顾四周，杂草不停晃动，好像很多小小的身影，正在围着他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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