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期末复习的并肩

期末的氛围是悄无声息压下来的。

不过短短几日，教室里的嬉闹声便淡了大半。黑板右侧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提醒所有人期末统考越来越近。课间不再是扎堆闲聊的热闹景象，大多同学都埋首在习题与背诵中，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成了教室最持久的背景音。

蔺荞也彻底收了心。

经历了大半个学期的打磨，她对数学的畏惧早已消散大半。曾经让她无从下手的基础题型，如今能稳稳拿捏，日常小测分数稳定在八十分以上，偶尔超常发挥，还能冲击更高的分数。肉眼可见的进步，让她彻底摆脱了短板拖累的焦虑，复习起来也愈发踏实笃定。

岑砚对她的辅导节奏，也随之悄悄调整。

他不再反复带着她巩固基础知识点，转而筛选各类拔高题型、综合大题。每天放学后的留校时光，依旧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一张课桌，两套习题册，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落，将两人并肩刷题的身影拉得很长，安静又安稳。

两人的复习配合，渐渐磨出了旁人羡慕的默契。

蔺荞文科记忆天赋突出，擅长梳理细碎知识点，总能找到便捷的背诵技巧，把枯燥的文史重点梳理得条理清晰、方便记忆。遇到晦涩的文科考点，她会耐心拆解规律，分享自己的背诵诀窍。而岑砚擅长逻辑梳理，理科题型的解题思路、步骤拆解、易错陷阱，经他讲解后总能一目了然。

一来一回的互补，让两人的复习效率远超独自苦学。

这份绝佳的配合，很快被周围同学察觉。前后桌的同学常常趁着课间凑过来，借两人的笔记参考借鉴。有人抄蔺荞的文科思维导图，感叹她梳理的重点清晰好记；也有人围着岑砚请教理科难题，翻看他标注详尽的错题笔记。短短几天，他们的课桌周边，成了班里隐秘的复习小据点。

忙碌的复习节奏里，那些暧昧忐忑的心事，好像被试卷与知识点暂时压住，却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藏在了日复一日的并肩陪伴里，愈发绵长。

为了缓解紧绷的复习压力，两人常会在刷题间隙互相抽查知识点。

这天课间，蔺荞心里打着小算盘，打算好好为难一向全能的同桌一次。她翻着文科教辅，专挑那些边角位置、几乎不会考到的偏题怪题。

“我提问了啊。”蔺荞清了清嗓子，报出一个极其冷门的文史知识点。

她本以为这种犄角旮旯的内容，就算是学霸也未必知晓，坐等看岑砚卡壳的模样。可话音刚落，岑砚便轻声报出准确答案，字句标准，毫无偏差。

蔺荞不甘心，接连换了好几个更偏更细的题目，全是课本延伸的冷门考点。

可岑砚始终从容应对，无一错漏。他的知识面远比她想象的更广，不仅课内知识掌握透彻，课外积累也远超常人，寥寥数语便能精准作答。

几轮下来，蔺荞彻底蔫了，合上教辅本小声吐槽：“你到底有没有不会的题？”

岑砚抬眸看她，神色平淡自然，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从容：“题型见过大部分，知识点大多记得。”

话音落下，他放下手中的笔，主动接过抽查的主动权。

“换我问你。”

不等蔺荞做好准备，一道超出课本范围的数学题型被他轻声道出，属于下学期才会接触的超纲内容。

蔺荞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前面还在洋洋得意想要考倒对方，下一秒就彻底卡壳，连题目涉及的知识点都无从想起。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认输，垮着肩膀摆摆手：“我投降，这题超纲了，根本不在我们复习范围内！”

岑砚看着她懊恼又无奈的模样，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低声补充了两句解题切入点，语速适中，通俗易懂。

蔺荞听得认真，心里暗暗感慨，岑砚的知识面实在超出预期，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日子就在刷题、抽查、互相补足的安稳节奏里缓缓流淌。紧张的期末复习，因为身边有彼此陪伴，少了枯燥疲惫，多了细碎温暖。

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天色便早早暗沉下来。教室里亮着整齐的日光灯，暖白光线铺满桌面，驱散了冬日的阴冷。连续高强度刷题许久，蔺荞的眼皮渐渐沉重，大脑也变得迟缓，做题速度越来越慢。

她实在撑不住，便单手撑着下巴，趴在桌面上短暂休息。

桌面微凉，贴着脸颊的瞬间，带走了些许燥热疲惫。蔺荞原本只想闭目小憩两分钟，可连日早起刷题、紧绷许久的神经一旦放松，困意便汹涌袭来。周遭笔尖滑动的声响、轻轻翻书的动静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安稳的白噪音，让她意识渐渐模糊，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暖了几分。

紧接着，一件带着暖意的东西轻轻覆在了她的背上，质地柔软，隔绝了教室空调吹来的微凉冷风。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小憩。

微弱的暖意顺着布料慢慢渗透，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疲惫。

蔺荞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却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能清晰感知到身侧人的动静。身旁的座位依旧端正，那人重新坐回原位，拿起笔继续刷题，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温柔的举动从未发生。周遭依旧是安静的自习氛围，无人留意这一隅的细碎温柔。

确认周遭无人注意，蔺荞才缓缓睁开眼。

视线低垂，落在身上的黑色校服外套上。布料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清冷干净的气息，是独属于岑砚的味道，疏离又安稳，让人莫名心安。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岑砚坐姿端正，目光稳稳落在习题册上，神情专注认真，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仿佛方才为她披衣的温柔举动，只是她的错觉。

可身上真切的暖意、鼻尖清晰的气息，都真实地提醒着她，刚才的温柔从未虚假。

蔺荞微微低头，轻轻将脸埋入带着暖意的外套布料中。

淡淡的气息将她轻轻包裹，心口沉寂多日的悸动骤然翻涌，原本平稳的心跳，再一次失了节奏，轻轻撞着胸腔，温柔又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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