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顿饭

“小杨，回来了呀！”

泽文街生活区，老杨提着一袋刚从市场买的菜，往自己租住的集中板房走，刚好遇见了邻居马姐。

“对啊，马姐，刚回来。”老杨笑着跟马姐打着招呼。

马姐提拉着一个大桶，里面是一些不知名的汤汤水水，她看到跟在老杨身后的阿晚，指着阿晚问道:“这是？”

老杨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阿晚，不自然地说道:“亲戚家的孩子，来我这里住几天。”

马姐一愣，想到了什么。

“你不是说你家的亲戚都死完了吗？”

“远房的，远房的亲戚。”

老杨笑着打着哈哈，不等马姐再问，一溜烟的拉着阿晚往出租屋走去。

出租屋前，老杨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到了，进来吧。”

老杨率先走进了出租屋，顺手打开了屋内的灯。

阿晚站在门口，等到灯打开后才动作很轻地迈了进去。

“家里有些乱。”

老杨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阿晚悄悄地打量着屋内的环境，一居室的房间，客厅不大，只放了一张不大的沙发和一张小小的餐桌，沙发上堆着老杨的衣物。

但总体而言，室内还算干净，没有什么怪味。

阿晚点了点头，站在原地。

老杨愣了愣，拍了下大腿。

“唉！你瞧我，快过来坐。”

老杨快步走到沙发前，抱起沙发上堆积的衣物，就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快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老杨身形一顿，又向着客厅角落堆着的纸箱子走去，把衣服都放进了纸箱里。

“你先坐，我去做饭。”老杨笑着对阿晚说道，没等阿晚回答，就拿着菜走进了厨房。

直到老杨进了厨房，阿晚才坐到沙发上，动作却很拘谨，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腰挺的笔直，两腿挨得很紧，看的出来，她是非常紧张的。

昨晚快冻地受不了的时候，是老杨把她带上了车，昨天晚上就到了办婚宴的地方，老杨让她睡在车上，自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拿着早餐回到车里。

而现在，她到了一个男人家里，虽说不是陌生人，但是也刚认识不久。

随着厨房里放出一阵阵响动，饭菜的香气飘来，阿晚躁动的内心逐渐被饥饿感代替，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开饭了！”老杨穿着粉色围裙，端着两盘菜走出厨房，满脸笑意。

阿晚一听到声音，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下意识地就往老杨那边走，手伸向盘子的方向。

“没事，我来，挺烫的，你坐，我去打两碗饭就可以吃了。”

老杨身形一晃，绕过阿晚，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老杨一笑：“不用怕，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阿晚呆愣在原地，点了点头，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

顾山河回到家楼下，用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走上了楼梯。

只有三楼的楼梯顾山河走的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忐忑，直到走到家门前，顾山河忐忑的心才渐渐地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脸上又挂起了微笑。

“老爷子，我回来了！今天我给您带了烤鸭！”

房门打开，顾山河脸上的笑意僵住，被不安取代。

屋内，老头子倒在沙发边，脑边，有一小滩干涸的血迹。

......

燕北市中，管理处。

“老板，下班啦，我回家了哈。”女助理笑着对吴天说道，语气有些俏皮。

“嗯。”吴天看着电视，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也早点回家，别太累了！”女助理又笑着说道。

吴天靠坐在椅子上，只是摆了摆手，头都没有回。

女助理离去，吴天依然看着电视，直到门关了，吴天才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看来要换助理了，这小孩想的有点多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

手机铃声从桌匣里传来，吴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接起电话，语气很平静。

“喂，小黑，说。”

电话那头，一个雄厚声音传来，语气却很谄媚。

“天哥，今晚弟弟就把黄金给你送来，一定要给弟弟开个好价呀。”

“嗯，你过来就行，我就在管理处。”

说了这句，吴天就挂了电话，把电话往桌匣一丢，眼神无意识地瞟了一眼门口，眉头略微一皱。

刚刚下意识地一瞥，好像看到顾山河背着他家老爷子路过门口。

吴天没有出门查看，甚至根本没在意，继续嗑着瓜子看着电视。

...

燕北市第一医院。

顾山河进门的时候人已经快虚脱，死拉着过路的护士的手，满眼通红。

“救人，救人！”

抢救室外，顾山河局促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两只脚无规律的抖动着。

门开了，一个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本子。

顾山河立马冲到医生面前，语气急促地说道：“老爷子人怎么样了？！”

医生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顾山河。

“病人家属？”

“对！”

“人还在抢救。”医生停下了笔，撕下本子最上面的一张纸递给顾山河。“楼下缴费。”

顾山河颤抖地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一千元。

“行！医生，一定要救下老爷子，我...我马上去缴费。”

医生的眉头一皱，像是看出了什么，只从口中冒出两个字——“尽快”，转身回到了抢救室。

门关了。

顾山河顿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上。

一千块！我去哪弄这一千块？

顾山河直感觉有一股烈火在胸中狂烧，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手碰到一块坚硬地物体。

下一刻，顾山河朝着医院门口奔去。

......

燕北，管理处。

管理处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但是里面灯还亮着。

室内，黑哥坐在吴天对面，从怀里掏出一个口袋，递给吴天。

吴天看向桌面上的口袋，打开袋口看了一眼，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黄金，有金条，也有首饰。

“有多少？”吴天随意的问道。

黑哥咧了咧嘴巴，从包里摸出一包华子牌香烟给吴天点了一根后才说道:“天哥，十公斤，来之前就称过了。”

吴天点了点头，提着口袋就放在脚下的一个箱子里。

“明早财务那边打给你。”

吴天没有去称重，也没有去检查黄金是不是假的，他知道黑哥不敢骗他。

黑哥笑了笑，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行，天哥，我信您，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吴天吸了一口烟，抖了抖烟灰，点了点头。

咚咚咚！

卷帘门被敲响，黑哥表情顿时一僵，略微惊恐地看向吴天，吴天只是皱了皱眉头，右手抬起微微一压，示意黑哥稍安勿躁。

“吴哥，您在吗？我有事找您！”

听到声音，黑哥惊恐地表情消失了，得到吴天的示意后，生气地往门口走去，打开锁，一把拉开了卷帘门。

“**崽子，你他...”

问候还没出口，顾山河就经过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吴天抽着烟，有些好奇地看向顾山河。

顾山河径直地来到桌前，从内兜里掏出东西往桌上一拍。

“吴哥，我要卖东西！”

黑哥跟着顾山河来到桌前，看到顾山河拍在桌上的东西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恼怒。

“你他...”

还未等黑哥发难，吴天右手一抬，眼神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小黑？！”

黑哥顿时就不说话了，只能悻悻地坐到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双眼死死地盯着顾山河。

“有多重？”吴天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没称过。”

“嗯。”吴天点了点头，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电子秤，把金条放了上去。“五百克，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价，五千。”

“我现在就要钱。”顾山河开口说道。

吴天一愣，又点了点头。

“行。”

一分钟后，吴天把一沓钱拍在桌上推给顾山河。

“你点点。”

“不用，我信您吴哥，我有事先走了。”

顾山河抓起钱就往内兜里揣，急急忙忙跑出了管理处。

黑哥想上前拦住顾山河，看到吴天的眼神后只能作罢。

“天哥，这小子是在我那里刨食的，我..”

“你下面的事我管不到，但在我这里你不准闹事，要不圈子里的人听了谁还敢往我这出货？”吴天看着黑哥，平静地说道。

“行，天哥，我懂了。”黑哥站起身，表情还是很不忿，但他也不会傻到跟吴天生气，只能给吴天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管理处。

直到两人离开后，吴天才看向门口。

“找到黄鱼儿是好运，守得住口袋才是本事，这时代，有本事的人才活的下去。”

...

燕北市第一医院。

顾山河冲进医院，直奔缴费处。

门口一个小护士看到顾山河，口中冒出一句：“那个谁，人已经..”

顾山河没有听见小护士的声音，小护士也没有拦住飞奔的顾山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却很平静。

缴费窗前。

“抢救室，顾问海。”顾山河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钱递向窗口。

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却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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