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第二天

林诺醒来时，客厅里已经很亮了。

雨停了，窗外透进来一层薄薄的晨光，照在沙发上，也照在他还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上。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看向房间的门。

门还关着，里面安安静静。

林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多。

他本来想再躺一会儿，可一想到宋小叶还在自己房间里，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先去卫生间洗漱，又翻出家里干净的毛巾，挂在卫生间门口。

厨房里还有昨晚剩下的鸡蛋和米饭，林诺想了想，决定做点早餐。

他不太会做饭，但煮粥、煎蛋还是会的。

锅里的水刚热起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软软的声音：“林诺，你在干嘛呀？”

林诺回头，看见宋小叶站在厨房门口。

她穿着昨天那件外套，袖子长长的，盖住了手背，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亮的。

林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吵醒你了？”

宋小叶摇摇头，走到他旁边，踮脚往锅里看：“好香呀。”

林诺把火调小：“还早呢，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宋小叶靠在门边看他，“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诺说：“还行。”

“真的吗？”宋小叶歪头看他，“沙发那么硬。”

林诺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比你那张床好一点。”

宋小叶忍不住笑：“你还记着我说你床硬呢？”

“记一辈子。”

宋小叶脸一红，轻轻拍了他一下：“小气。”

林诺把早餐端到餐桌上，粥、煎蛋、面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宋小叶坐下，眼睛弯成月牙：“你还会做早餐呀？”

“只会一点。”

“那以后我天天来吃。”

林诺看了她一眼：“你家没饭吗？”

宋小叶咬着勺子，理直气壮：“有啊，但是没有你做的好吃。”

林诺无奈地笑：“你都没尝，怎么知道好吃。”

宋小叶认真地把煎蛋咬了一口，点头：“现在知道了。”

林诺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偷藏坚果的小松鼠。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比任何热闹都让人安心。

吃完早餐，宋小叶主动去洗碗。

林诺站在旁边看她，忍不住提醒：“小心别把碗摔了。”

宋小叶回头瞪他：“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林诺说，“是怕你逞强。”

宋小叶哼了一声：“我昨天还给你做了蛋炒饭呢。”

林诺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嗯，那次确实很勇敢。”

宋小叶手一顿：“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林诺笑：“都有。”

她气鼓鼓地把碗放进水槽，又忍不住笑出来。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水声哗哗响，窗外有鸟叫，空气里还带着雨后潮湿的草木味。

宋小叶洗完碗，转过身，忽然问：“林诺，你爸妈平时管你严吗？”

林诺擦干手：“还行吧，就是会唠叨。”

“唠叨什么？”

“让我早点睡，别老点外卖，好好学习。”

宋小叶点点头：“听起来跟我妈差不多。”

林诺看着她：“你妈也这样？”

“嗯，”宋小叶靠在流理台边，“她总说我房间乱，说我晚上不睡觉，说我吃东西挑。”

林诺笑：“那她说得对吗？”

宋小叶想了想：“大部分对。”

“那还挺厉害的。”

宋小叶抬头看他：“你居然帮着我妈说话？”

林诺赶紧摇头：“没有，我帮着你。”

宋小叶这才满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这还差不多。”

快到九点的时候，宋小叶看了看手机，说：“我该回去了。”

林诺皱眉：“这么早？”

“不然等你爸妈回来，多尴尬。”

林诺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我送你。”

“不用了吧，外面太阳这么大。”

“送都送了。”林诺拿起外套，“走吧。”

两个人一起下楼。

小区里的树被雨洗过，叶子绿得发亮，地上还有没干的水洼。宋小叶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头避开积水。

林诺走在她旁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宋小叶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林诺耳尖有点红，却没有松开：“地上滑，别摔了。”

宋小叶笑了一下，乖乖让他牵着。

他们就这样慢慢走到小区门口。

一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宋小叶偶尔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林诺就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

到了路口，宋小叶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着林诺，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林诺愣住。

宋小叶退后一步，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猫：“奖励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

林诺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

他看着宋小叶跑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想好好喜欢这个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小叶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给你说。】

林诺回：【好，路上小心。】

【你也是。】

【嗯。】

【还有——】

林诺等了一会儿。

【什么？】

宋小叶发来一句：【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林诺看着屏幕，笑了很久。

他打字回复：【我也是。】

这一天，雨停了，天晴了，风也温柔。

而他们之间，好像也刚刚真正开始。

返校

下午，林诺爸妈回来了。

妈妈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铺着的被子，愣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床？”

林诺正在收拾客厅，随口说：“嗯，沙发挺舒服的。”

妈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房间怎么还乱着？”

林诺动作一顿：“有吗？”

妈妈走进房间，看见枕头歪着，被子也没叠，立刻回头：“林诺，你是不是带人回来了？”

林诺脸一热：“没有。”

妈妈眯起眼：“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林诺赶紧把被子叠好，“就是昨晚下雨，我懒得进房间。”

妈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你呀，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先把书读好。”

林诺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想，宋小叶要是听见这话，肯定会气鼓鼓地说“我才不是有的没的”。

晚上，他给宋小叶发消息。

【今天回家没挨骂吧？】

宋小叶回得很快：【没有，我妈以为我去同学家了。】

【那就好。】

【林诺。】

【嗯？】

【下次你爸妈不在家，我还去找你。】

林诺看着这句话，嘴角压不下去。

【好。】

【那你这次不许再睡沙发了。】

林诺愣了一下，打字：【那睡哪？】

宋小叶发来一个笑的表情：【睡床呀，你房间那么大，床也那么大。】

林诺耳尖一红：【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宋小叶说，【你睡床，我睡沙发。】

林诺笑：【那不行。】

【为什么？】

【你睡沙发，我会心疼。】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宋小叶发来一句：【那我们一起睡床，但是中间放枕头。】

林诺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想了很久，才回：【好。】

发完之后，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只是放枕头。】

宋小叶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知道啦，林诺同学。】

林诺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昨晚的雨，想起宋小叶隔着门说“你的床好硬呀”，想起今天早上她穿着他的外套站在厨房门口。

那些画面像一颗颗糖，落进他心里，甜得发烫。

小插曲

第二天是周末，宋小叶约林诺去图书馆。

林诺本来想睡懒觉，可一看见她的消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他们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宋小叶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两本书。

林诺看见她，愣了一下。

宋小叶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什么呀？”

林诺说：“你今天很好看。”

宋小叶脸一红，低头笑：“就你会说。”

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轻轻运转的声音。宋小叶把书摊开，认真看起来，林诺却总是忍不住看她。

宋小叶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瞪他：“你怎么不看书？”

林诺小声说：“看你比较好看。”

宋小叶把书竖起来挡住脸：“你别打扰我学习。”

林诺笑：“好好好。”

过了一会儿，宋小叶忽然把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

林诺打开，上面写着：【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他抬头看她。

宋小叶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红了。

林诺拿起笔，在下面写：【想了。】

宋小叶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写：【有多想？】

林诺想了想，写：【从早上睁眼开始想。】

宋小叶看完，脸更红了，把纸条收进书里，再也不看他。

林诺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中午，他们去图书馆旁边的面馆吃饭。

宋小叶点了小份牛肉面，林诺点了大份，又给她加了一个卤蛋。

宋小叶看着碗里的卤蛋：“我没说要加。”

林诺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加？”

“因为你想减肥，不能不吃肉。”

宋小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林诺，你怎么这么会呀。”

林诺低头吃面：“没有，只是怕你饿。”

宋小叶用筷子夹起卤蛋，咬了一口，忽然说：“以后我们周末都来图书馆吧。”

林诺抬头：“你不嫌闷吗？”

“有你在就不闷。”

林诺笑了：“那行。”

他们吃完饭，沿着街慢慢走回去。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宋小叶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等林诺。

林诺看着她，忽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愿意陪她走很多很多路，也愿意听她说很多很多废话。

走到小区门口时，宋小叶停下脚步。

“林诺。”

“嗯？”

“下周我生日。”

林诺愣了愣：“真的？”

宋小叶点头：“嗯，下周星期六。”

林诺看着她：“你想要什么礼物？”

宋小叶想了想，笑着说：“你陪我就好。”

林诺认真地说：“那不行，生日要有礼物。”

宋小叶眨眨眼：“那你猜我想要什么？”

林诺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忽然有点猜到了。

他轻声说：“我猜，你想要我。”

宋小叶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打他：“你乱说什么！”

林诺笑着躲开：“不是你说的吗，陪你就好。”

宋小叶气鼓鼓地转身：“不跟你说了。”

林诺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好，不说了，礼物我好好准备。”

宋小叶这才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那你可不许敷衍我。”

“不敷衍。”

“要很用心很用心。”

“很用心。”

宋小叶满意地点点头，又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也给你准备礼物。”

林诺心跳漏了一拍：“什么礼物？”

宋小叶退后一步，神秘地笑：“秘密。”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跑进小区。

林诺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气息。

他忽然很期待下周的星期六。

也很期待，和宋小叶一起走过的每一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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