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入宗门深似海（七）

沈念到青玄殿的时候，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她站在人群侧后方，靠着殿柱，尽量让自己不显眼。殿里气氛绷得很紧，没人闲聊，连咳嗽都压着声。她扫了一圈，在人群里找到了付清。

付清坐在弟子席前列，正和旁边的同门低声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外袍，袖口绣着青玄宗的云纹，看上去谦逊温和，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师兄。旁边那个同门说了句什么，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

沈念把清心镜从储物袋里摸出来，攥在掌心。想着已经知道楚钰的想法了，那看看付清下一步打算。她转过身，装作自己要照镜子对着付清的方向，然后缓缓将镜面按上额头。眼睛看向周围以免其他人发现她这里的异样。

一片混沌。灰蒙蒙的，像搅浑了的水，什么都看不清。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混沌。连刚才那种模糊的画面都没有，像有什么东西把镜面挡了回来。

沈念把镜子收回去，心里沉了一下。清心镜能照出楚钰的记忆，却照不出付清的想法。他的金手指，连上古神器都能挡住？

她转头看向长老那一列。楚钰站在白长老身侧，神色沉静，站姿笔直。但沈念注意到她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黑。

楚钰开口了。她的声音很稳，叙述清晰：秘境之内发现魔族踪迹，弟子遇险，付清舍身救人，身受重伤，险些陨命。她没有用任何夸大的词，语气也很平。但沈念听得出，她说 “付清舍身” 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比别处慢了半拍。

那不是被蛊惑。是被感动过的痕迹。

长老们听完议论纷纷。底下的弟子看向付清的眼神变了，之前那些嘲笑过他的人，现在有几个低下了头。付清站起来，对长老们行了一礼，姿态谦卑：“弟子不过侥幸，换任何同门都会出手。”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沈念冷眼看着。他借楚钰的话，坐实了自己 “仁善舍己” 的人设。这一手，干净，利落，让人挑不出毛病。

长老们商议了一阵，拍板定了：三月后举办宗门大比。名次靠前的弟子，能进内层藏经阁，还能拿到下一处秘境的资格。付清当众表态愿意参加，语气诚恳，像只是为了不辜负宗门栽培。

沈念心里清楚，这就是原著里他收拢四个后宫的舞台。

白长老侧头瞥了一眼人群里的沈念，压低声音提点了一句：“大比凶险，若要参加，便好好准备，不可儿戏。”

沈念点头。

议事快结束时，有弟子提起了秘境里魔族的事，随口问付清：“付师兄，你说魔族既然要秘境至宝？怎么你要毁丹同归于尽就停下了？你也只是筑基吧”

付清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这个…… 我也说不清。大概是楚钰师姐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说罢便看向楚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楚钰听见。

这话一出，不少弟子也不好说什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念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殿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见：“魔族行事向来有目的。想来此次秘境应该有魔族想要的东西，不知付师兄可看到他们拿走什么？”

一瞬间，全场安静。

付清转头看向沈念。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但沈念看见他眼底有一道寒意闪过，快得像错觉。

楚钰也看向沈念，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谢灵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沈念的袖子，小声说：“师妹，你……”

“我只是觉得，” 沈念语气平淡，“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没有吵起来。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在场某些人的耳朵里。

议事散了。

沈念刚走出青玄殿，身后就传来楚钰的声音：“沈念。”

她停下脚步。楚钰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她面前。日光下，楚钰脸上的疲惫比殿里看着更明显。

“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念看着她的眼睛：“师姐，眼见未必为实。秘境里的事，还请你多留心。”

楚钰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沈念看得出她在想什么。她在回想秘境里的画面，在重新审视自己记住的那些细节。

“我知道了。” 楚钰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说不信，也没说信。但沈念觉得，她们之间多了一道浅浅的隔阂。

“师妹！”

谢灵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刚才吓死我了，怎么突然说那种话？付师兄他……” 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算了不说他了。三月后宗门大比，咱们继续练符阵组合吧！我今天又想到一个加固阵法的法子，不过得再找个扛揍的来试 ——”

“我可以。” 陆仁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一脸仗义，“不过我有个条件，沈师妹下次能不能别把爆炸符往我脚上丢，我鞋子都炸穿两双了。”

沈念笑了一下：“我尽量。”

三个人往阵修堂的方向走。沈念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付清站在殿门口，正和几个女弟子说话。他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回目光。

走了没几步，一道身影从侧后方擦过来。付清的脚步不疾不徐，像只是顺路经过。他走在沈念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沈师妹好像，一直不太相信我？”

沈念没有转头，也没停步：“付师兄多心了。”

“是吗？” 付清轻笑了一声，“那就好。毕竟同门之间，最要紧的是信任，你说对吗？”

他没等她回答，加快步伐走到前面去了。沈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日光下看起来比之前冷了。

她攥紧了储物袋里的清心镜。

她需要去后山再问问江逸辰，当沈念到后山的时候，只看见一颗硕大的桂花树，沈念知道这就是江逸辰的本体，显然今天的江逸辰没空理她，沈念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事情，桂花树都没反应，难道江逸辰伤的又严重了？

“诶、诶，江逸辰，你还好吗？”

沈念看到桂枝摇晃了一下，好像再和沈念打招呼。沈念揉揉眼睛，确定没有风。

“那今天先不打扰你了，这个清心镜我还不大会用，本来想跟你商量一下的。我先走咯”

沈念刚回到弟子房就被白长老叫走了。

“沈念，你知道过几天就要宗门大比了，你有什么想法？”

“弟子想参加”

“沈念，你知道过几天就要宗门大比了，你有什么想法？”

“弟子想参加。”

白长老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立刻接话。他放下手里的符笔，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才开口：“你每次画符，前几笔稳得很，越往后越急。像是知道时间快到了。”

沈念心里一紧。

“你身上有秘密。”沈念低下头没有说话。

白长老继续说道 “每次让你画符，高阶符你只能画一炷香，此后再也施展不出来。” 白长老看了沈念一眼十分笃定 “你光靠这点小聪明，你赢不了。”

“师父，我.....”

“你很关注付清～～”

“是” 沈念低下头道。

“把你储物袋里的清心镜拿出来。”

沈念一惊，心里默念 “系统，书中这个白长老是好的吗？”

【滴！宿主，目前应是中立状态，是可拉拢的对象。】

沈念从储物袋中拿出镜子递给白长老。

白长老仔细端详镜子，好一会儿微微笑道 “此镜是上古神器，只有正义之士才能使用它，你如今获得，想必也不是对宗门不利之人。” 说完便还给沈念道 “最近跟谢灵、陆仁嘉一起训练阵法和符箓？”

“是的，师父。”

“训练的时候，尝试用此镜去抵挡攻击，有奇效。”

沈念猛的抬头感激的看着白长老。

白长老摆摆手道 “你下去吧，桌子上剑诀很适合你，宗门大比不要让为师丢脸。”

沈念拜了一拜，便高高兴兴找谢灵、陆仁嘉训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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