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终入局

私人会所包厢里烟味重得呛人。空调开着，也压不住那股子躁动。

姜瑜身上那条吊带裙布料少得可怜，后背全裸着。她几乎是整个人缠在周子言腿上，嘴唇贴着他耳廓吐气。

“子言哥哥，你答应我的……”她声音腻得发甜，“名单是我从姜知夏那儿硬抠出来的。被她逮住我就完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周家二少奶奶的名分？”

周子言没看她。轮椅搁在茶几前，他视线钉在那份《海外VIP投资意向书》上。纸页上那一串串数字，随便挑出来都是千万美金起步。

他这几天熬得眼窝深陷，此刻手指却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放心。”他腾出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项目落地，二少奶奶的位置就是你的。姜知夏算什么？到时候我让她蹲在门口给你系鞋带。”

姜瑜眼睛亮了，手指绞着他的袖口，连呼吸都跟着轻快起来。

周子言嫌她碍事，一把将她拨开。转头看向对面沙发上那几个跟班。

“愣着干嘛？按名单挨个打。”他语速加快，“语气专业点。就说是周氏内部信托，额度有限，过期不候。”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少，这都几点了，海外那边能有人接？”

“脑子呢？”周子言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算时差！现在欧洲刚上班。打！”

跟班们赶紧掏手机，按着纸上的号码拨出去。

拨通第一个号码时，周子言屏着气。他捏着名单时心里本来也没底。

听筒里传来声音。没挂断。对面一口标准伦敦腔，开口就问收益率和风控模型。

周子言后背那股绷着的弦猛地松了，紧接着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是真的。姜知夏手里真有这些海外渠道。

包厢里电话声此起彼伏。

“成了！周少，罗斯柴尔德那边的代理人说感兴趣！”

“北美那个基金会也回话了，只要诚意够，直接跟投！”

几个跟班扯着嗓子喊，汗把衬衫后背都浸透了。

周子言猛地往前一挣，轮椅前倾。断腿处的骨头猛地错了一下，疼得他倒抽冷气，但他连眉头都没皱。

“诚意？他们要什么？”

负责对接的跟班喉结滚了一下。

“说盘子太大，得验资。只要咱们先往指定监管户打两亿港币诚意金，明早他们追加十亿美金，顺便签战略协议。”

十亿美金。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子言眼底的血丝一下子漫上来。

“两亿……”他低声念着，脑子转得飞快。

他手里现在没现金。老头子收权之后，他的卡早就被风控锁死。

钱从哪来？

“两亿不是小数目。”姜瑜凑过来，声音放得很轻，“要不……找老爷子通个气？”

“找他？”周子言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天上掉钱的机会告诉他，我还能落着好处？最后全填进周子轩的口袋。”

他咬住后槽牙。

“我手里有周氏20%的干股。”

那是他爸当年留的底牌。他能在周家喘气，全靠这个。

“拿去黑市做质押。”周子言盯着茶几上的纸，“别说两亿，五亿也能套出来。”

“周少，这可是老爷子明令禁止的。”跟班声音发虚，“真要被查出来，您是要被逐出周家的。”

“怕什么。”

周子言眼皮都没抬。赌徒上了头，早把退路烧干净了。

“明天十亿美金一到账，股份赎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他手指敲着轮椅扶手，“到时候整个周氏，还不都得看我的脸色。”

“还有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叔。”周子言扯了扯嘴角，“让他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

话说到这份上，底下人不敢再劝。

地下钱庄的人来得很快。协议摆上桌，周子言看都没看细则，直接按了手印。扣掉利息和手续费，两个亿现金流在凌晨两点整，准时划进海外指定的信托账户。

转账成功的页面跳出来。周子言向后靠进轮椅，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放越开。

“姜知夏，傅沉舟。”他盯着屏幕，“你们给我等着。”

……

维多利亚港对岸，傅氏总部顶层。

落地窗外是港岛彻夜不熄的霓虹。傅沉舟站在窗前，黑色丝质衬衫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敲门声响起。

沈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

“先生。”他上前半步，把资金流向报告递过去，“猎物咬钩了。”

“周子言刚走地下钱庄的路子，抵押了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两个亿港币，已经进了我们在开曼设的那个空壳信托。”

傅沉舟接过文件，目光掠过纸面数据。

“动作倒是快。”他把报告随手搁在桌面上，“姜董这份礼，他吃得挺满意。”

沈浪站在一旁，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感慨：“姜小姐这次的路数，确实干净。她摸准了周子言和姜瑜的胃口，那份海外名单的数据架构做得滴水不漏。要不是接电话的全是我们安排的人，连我都差点信了。”

傅沉舟没接话。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凉透的咖啡杯，指腹习惯性地去拨腕上的那串沉香佛珠。

咔哒。咔哒。

珠子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散开。几个小时前车厢里的画面不受控地撞进脑子里。姜知夏勾着他领带笑，眼尾挑着光，像把淬了毒的刀。

“野猫。”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她连句求助都没提过。只凭着车上那句“借力打力”，不知什么时候摸清了文件架构的底子，硬是扯出了一张网。没等他递刀，她自己就把局做死了。

傅沉舟指节微顿。佛珠停了。

这种不用言语就咬合在一起的默契，确实少见。

“先生，接下来怎么走？”沈浪问，“资金要不要现在过账？”

“费那个事做什么。”

傅沉舟收回手，神色淡下来。“周二少这么大方，我们总得回礼。”

“通知开曼那边。”他语气平直，“三个小时后，让那个信托账户直接破产清算。”

……

凌晨五点。

会所包厢里的低音炮还在震。周子言瘫在沙发上，领带扯歪了，手里死死攥着转账确认单。酒精上头，他脑子里全是明天一早的画面：十亿美金入账，傅沉舟和姜知夏跪在他面前求饶。

桌上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来。

是信托账户的特设警报。

周子言一个激灵坐直，酒醒了大半。他抓过手机，指纹解锁，点开那封英文邮件。

扫过开头两行，他手指僵住了。

“……受不可抗力国际金融动荡影响……”

“……信托基金宣布破产清算……”

“……全部投资款项依法冻结，优先偿还国际债务……”

视线挪到最底下。账户余额那一栏，孤零零地挂着零。

两个亿。

押上全部身家换来的两个亿。

三个小时，连个响声都没留下，直接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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