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医馆救危，命悬一线

殿内寒风一卷，烛火剧烈晃动，夏清雪指尖猛地攥紧御案边缘，指节泛白。方才满腔怒意，在这一刻尽数崩散，只剩下骤然袭上心头的惊悸。

“你说什么？！”她声音微微发颤，原本冷冽的声调失了平稳，“那他现在如何了？”

跪地女官额头紧贴冰凉青砖，慌忙叩首：“苏小姐、王大人与附近闻声赶来的百姓已经将慕大人挖出来了，属下赶回宫之时，众人已经把慕大人送去医馆。”

话音落下，夏清雪身体不由软倒在龙椅之上，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至少，没有出现心中最坏的可能。

夏清雪急声追问：“慕海他伤得重吗？”

女官低头回道：“属下动身回宫时，慕大人满身覆雪，人已然昏迷不醒。”

夏清雪再不迟疑，厉声下令：“传朕口谕！令太医即刻前往慕海所在医馆，不得片刻耽搁！”

立在一旁的内侍躬身领命，转身疾步冲出紫宸殿，冒雪传扬旨意。

夏清雪坐在龙椅之上，胸口起伏不定。方才她还在恼恨慕海私自行事、散播灾讯，可一听见屋塌埋人的消息，那些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她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慕海昔日献策、陪她筹谋江山、雨夜清晏殿中倾心交谈的模样。

夏清雪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风雪盖过：“慕海……朕不准你有事！”

城中医馆之内，灯火昏黄。

慕海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阵阵颤抖。一名年轻大夫正俯身，为他紧急包扎医治。只是时间一点点流逝，慕海后背那道撕裂的伤口依旧不断向外渗血，染红层层布条。年轻大夫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重。

许久之后，年轻大夫长长叹息一声，缓缓直起身：“请恕在下实在束手无策。”

话音落下，苏沐秋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子一软瘫坐在冰冷地面，泪眼婆娑，声声哀求：“大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慕海，救救他！”

王生同样心急如焚，一把攥住年轻大夫的衣袖，不停恳求：“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要多少银两，我全都给你！”

那名年轻大夫却是无奈摇头：“伤者失血过多，伤口持续渗血，恐怕……回天乏术了。”

“不会的，慕海不会有事的。”苏沐秋不断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我去找太医，我让父亲去找太医……”苏沐秋摇摇晃晃的起身，朝着医馆大门而去。

也就在这时，医馆木门被一把推开，三名白发老者快步踏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名佩刀侍卫。

“王太医！”年轻大夫看着为首一人，面露震惊之色，“您老怎么来了？”

但那被称作王太医的老者并未看他，同另外两人一同快步来到慕海所在床榻前。

“让开，别影响我等为慕大人救治。”其中一人沉声开口。

说话之时，他快速拆开年轻大夫方才草草包扎的布条。

当那道狰狞翻卷的伤口 暴露在众人眼前之时，三人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但却没有停下手上动作。一人取出瓷瓶，将止血药粉均匀撒在血肉翻涌的创口之上；王太医手持银针，飞快落在慕海伤口周边各处穴位，捻针入肉；余下一人取来纸笔，飞快写下药方，递给年轻大夫。

“皆是寻常活血化瘀药材，速速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尽快送来！”说罢，他转头看向王生，“快去燃起暖炉！伤者失血过多，体温不断下降，万万不可再失温！”

听了这话，王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步冲到一旁暖炉边，双手颤抖着取出火折，慌乱点火。

苏沐秋则是始终守在慕海身侧，半分不肯离开，一只手轻轻攥着慕海冰凉的手掌。

天色渐渐泛白，屋外风雪依旧漫天翻涌，不曾停歇。

一夜紧张施救过后，三名太医额上皆是虚汗，一脸疲惫地停下手中动作。

苏沐秋连忙上前，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袖，声音带着哽咽：“徐爷爷，慕海的伤怎么样了？”

想来，她与口中的这名徐爷爷，早就认识。

徐太医长叹一口气：“命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何时能醒，就要看他自身造化了。”

“徐爷爷，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帮帮他。”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眉头紧锁，即便昏迷依旧带着痛苦之色的慕海，苏沐秋本就红肿的眼眶，泪水再次滚滚落下。

徐太医无奈轻轻摇头：“丫头，我们能做的，全都已经做了。如此重伤，能保住性命，已是奇迹。”

一旁王太医也跟着叹息：“慕大人这次伤势实在太重。就算侥幸苏醒，日后阴雨天伤口便会作痛，恐怕就此落下病根，难以根除。”

话音落下，医馆之内一片沉寂，唯有屋外风雪呼啸，伴着苏沐秋压抑不住的低低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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