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流言构陷，密室谋算

清晏殿之中，王生一路疾奔，衣袂翻飞，神色满是焦灼，径直朝着夏清雪的寝殿冲去。

守在殿门口的侍女连忙跨步上前，伸出手臂将他拦住：“王先生，殿下此刻正在处理要务，不便接见来客。”

“此事事关慕海性命！劳烦姐姐速速进去通报！”王生的语气万分急切，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侍女见他神色不似作假，迟疑片刻，轻轻颔首：“先生暂且在此稍候片刻。”

王生立在廊下，心下惶惶，来回踱步。煎熬的等候许久之后，那名侍女方才从殿内快步走出，侧身行礼：“殿下有请，王先生，请随我进来。”

王生快步踏入寝殿之内。

夏清雪端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神色淡漠沉静，修长的指尖轻轻捻着一纸薄薄的卷宗，目光低垂，似乎正在思索卷宗之上所载的内容。

“殿下！慕海为何会被大理寺的人带走！”王生刚一进殿，便躬身开口，声音之中满是焦急。

夏清雪缓缓抬眼，一双清亮的眸子平静地望向他：“宁古县那边已经送回口供证词。慕海的身份存疑，有可能和大梁有所牵扯。”

“什么？竟与大梁有关？！”王生身子一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徐长卿此番前来清晏殿拿人，本就是受我嘱托，彻查全部真相。倘若慕海果真清白无过，大理寺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夏清雪的语调依旧平稳。

王生当即高声争辩：“可是慕兄自幼居于山野，长年隐居竹林之中，素来不与外人往来！哪里会凭空冒出口供，指证他勾结大梁！”

夏清雪微微蹙起秀眉，目光直视王生：“长年隐居竹林，此事是你亲眼所见吗？你手中可有凭据能够证实？”

一句话落下，王生顿时哑然。

他仅仅只是听慕海闲谈之时说起过那段竹林隐居的岁月，自己从来不曾去过宁古县，更没有亲眼见过那片竹林草屋，自然拿不出半分证据。

夏清雪的声音缓缓冷了几分：“若是这份证词属实，你执意出面替他求情，到头来，你便是涉嫌包庇，落上通敌卖国的罪名！”

闻听此言，王生情不自禁向后踉跄退了两步，一张面庞瞬间惨白。

“王生，你很快便要去往丞相府，参与监察院的筹建。万万不可因为私人情谊，干预此案，毁掉自己的前程。”夏清雪的话语之中，带着明显的告诫。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王生的脊背向上蔓延。

他心中已然看得清清楚楚，三公主此刻心底的猜忌已经根深蒂固。任凭自己再多争辩，也难以扭转她心中的疑虑。纵然万般焦灼，可他此刻却是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深深躬身，默默告退。

看着王生离去的背影，夏清雪神色渐渐暗下，口中叹息一声：“我又何尝不想帮他？只是此事牵扯太大，必须彻查清楚。”

……

同一时分，二皇子府邸，一间密闭的暗室。

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白衣谋士李显面带浅笑着，向着端坐上位的夏天宸躬身回禀：“殿下，传来消息，大理寺已经将慕海收押入狱。”

李显眉眼间掠过一丝得意：“我们安插在宁古县的人已经出面充当人证，一口咬定慕海以及他那位神秘师父，常年暗中与大梁方面之人私下往来。”

夏天宸抬手端起温热的茶盏，指尖缓缓摩挲冰凉的瓷杯边沿，唇角扬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此事做得甚好。只要这份证词能够坐实，慕海便会被定下大梁细作的罪名。到那个时候，别说辅佐六弟争夺储位，他连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话说到此，夏天宸眉头又轻轻皱起，神色生出几分顾虑：“只是徐长卿素有铁面之名，审理案件素来不会只听信单方面的口供。倘若他执意深挖追查，说不定，我们的布局便要露出破绽。”

夏天宸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不如干脆，把宁古县那几名作证的眼线暗中除去。”

“万万不可！”李显连忙上前一步劝阻，“殿下若是此刻灭口，反倒等于不打自招。那几个人已经在宁古县扎根多年，行事素来谨慎，很难叫徐长卿搜寻到蛛丝马迹。”

夏天宸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幽深的眼眸凝视着谋士：“那么依先生之见，眼下应当如何行事？”

李显从容答道：“按兵不动。千万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叫旁人察觉这件事与殿下有所牵连。”

夏天宸依旧忧心忡忡：“可万一徐长卿深入核查，查出全部真相，最后还慕海一个清白呢？”

李显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就算慕海最后洗清全部嫌疑又如何？经过今日这一场牢狱风波，三公主与慕海之间，已然生出一道深深的嫌隙。往后二人之间，再难全然信任。若是真能还他清白，届时殿下反倒可以主动出面，为慕海求情，顺势将这一等奇才招揽到自己麾下！”

夏天宸听完，不由得放声一笑：“先生此计，真是思虑周全，进退皆可！”

暗室之中，烛火幽幽，一场借刀杀人的算计已然铺展开来。

……

与此同时，丞相苏澈的府邸。

急促的脚步声自回廊响起，苏沐秋神色焦急，一路快步直冲，径直闯进了苏澈平日处理公务的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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