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礼法之试

第三日，天光初亮。

太师院外侧的校场之上，早已人声鼎沸。

数十名前来应试的士子分列场中，个个长衫齐整，神态各不相同。有人胸有成竹，神色笃定；有人眉头紧锁，难掩焦灼；一众世家子弟却是神态松弛，谈笑自若，仿佛此番考核，不过是走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

校场正中，摆放着三张案几。

主考官刘礼贤身着宽大儒衫，端坐在正位，面容清正，一身大儒风范展露无遗。他左右两侧，各坐着一名副手，皆是他门下的门生。

慕海与王生站在寒门士子的队列里，衣着朴素，并不惹眼。

“慕兄，可有信心？”王生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

“自当尽力为之。”慕海低声回应。

不远处，司马炎和一众世家子弟聚成一团，言笑晏晏，时不时投来几道带着嘲弄的目光，扫过寒门队列。

时辰一到，刘礼贤身侧一名中年男子抬手压了压，高声喊道：“诸位，请静一静！且听刘大人训示。”

喧闹瞬间平息，所有士子全都收敛闲谈，目光齐齐投向正中的刘礼贤。

刘礼贤面带和善，缓缓站起身：“今日在场之人，皆是我大夏有志之士。考核规矩，先前早已公示，本官便不再赘述。望诸位尽数施展才学，角逐六殿下幕僚之位。”

他正要宣布考核开始，一声悠长的唱喏，陡然从校场入口传来，直接盖过了他余下的话语。

“二殿下驾到——！”

整座校场骤然一片死寂。

刘礼贤与两名副手对视一眼，脸上皆是猝不及防的惊愕，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迎接。

“二殿下怎么会来？”王生靠在慕海身侧，语气满是惊疑。

周遭士子也纷纷低声议论，人人心中充满疑惑：明明是六殿下遴选幕僚，二殿下为何突然现身此地？

人群之中，唯有慕海等少数几人神色沉静，心底早有预判。

如今大夏朝堂暗流汹涌，夺嫡之争愈演愈烈，谁都不愿对手积蓄力量。这般难得挑选人才的机会，哪位皇子又愿意轻易放过？

“恐怕不止二殿下一人。”慕海轻声低语。

王生脸色一变：“慕兄此言何意？”

话音未落，第二道唱喏再度响起：

“大殿下驾到——！”

死寂再次笼罩全场。

两道锦衣身影并肩踏入校场。

左边男子年约二十有余，眉眼锐利，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傲气，正是大夏大皇子，夏天弘。

右侧男子年岁相仿，容貌俊朗，面色温润，乃是二皇子，夏天宸。

“拜见两位殿下。”刘礼贤率先躬身行礼。

一众士子紧随其后，齐齐俯首。

“不必多礼。”夏天弘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夏天弘，唇角微扬，“二弟倒是好雅兴。”

夏天宸神色温和，从容答道：“闲来无事，便过来看一看，也好替六弟把把关，莫要让庸碌之辈滥竽充数。”

话音落下，他转头望向刘礼贤，笑意不减：“刘大人，我说的可对？”

“殿下所言极是。”刘礼贤连连躬身应和，后背早已被一层冷汗浸透。

夏天宸收回目光，看向夏天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倒是大哥，近日辅佐父皇批阅奏章，日夜操劳，竟也抽得出空闲？”

夏天弘坦然一笑，毫不掩饰心中打算：“我府中正缺人才。今日特地前来，若是六弟不曾相中，却身怀真才实学之人，我便直接带回东宫。”

一语落地，全场鸦雀无声，士子们面面相觑。

谁都没有料到，一场幕僚遴选，竟引出两位皇子当场抢人。

刘礼贤与两名副手冷汗直流，垂首而立，半句都不敢多言。

夏天弘环视一圈，淡淡开口：“刘大人，继续吧。”

说罢，他径直走到校场中央，坦然坐在原本属于刘礼贤的主位案几之上。夏天宸也不推辞，在他左侧落座。

刘礼贤哪里敢与两位皇子同席，只能拘谨地立在案旁，抬手朝着众人示意。

“考核，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第一场礼法之试正式开启。

考题并不算晦涩，尽数围绕大夏朝堂礼制、君臣纲纪、宗室仪范展开，一部分需要笔试作答，一部分则是现场随机设问。

世家子弟自幼有家学熏陶，提笔应答之时得心应手；寒门之中亦不乏饱读典籍之人，埋首奋笔，不肯错失良机。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大半士子已经搁笔交卷。

慕海垂首立于人群之中，早已写完答案。他没有抬头张扬，只借着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位皇子的神态、身后随行护卫，还有刘礼贤那强装镇定的模样。

一场看似普通的幕僚选拔，不知不觉间，已然变成几位皇子暗中角力的戏台。

不多时，所有礼法考卷尽数收回。

刘礼贤强压着心底的慌乱，高声宣布：“第一场礼法考核结束！考卷即刻批阅，合格者，继续参加第二场——诗赋之试！”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投向阅卷之处，满心忐忑地等候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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