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因为照片的事？

严苏听完安静两秒，面无表情打量着路残月，嘴角忽然勾出一点调侃的笑：“哟，故事里这人不会就是你吧？”

她故意顿住，等着看路残月慌乱炸毛。

“没有，真不是。”路残月反倒异常平静，“我就是想不通，问问你怎么看。”

严苏饶有兴致盯着她，很识趣没继续打趣，认真琢磨着开口：“换作是我，要是被这事烦了好久，我会直接直面自己的内心。”

“什么意思？”路残月皱紧眉头。

“就是别躲着自己的心。”严苏托着下巴，依旧是干脆利落的样子，“大不了大大方方承认，至少不会天天胡思乱想、心里发慌。”

“直面内心……”路残月低下头，小声重复了一遍。

她刚顺着这话琢磨明白一点，身旁的严苏忽然低低惊呼一声。

路残月转头看去，只见严苏慌张扒着栏杆往下望。

她心里纳闷，跟着低头一看，严苏一只脚悬在半空，脚上只剩半截白袜子，鞋子早就没影了。

“你鞋咋掉下去了？”

“刚才鞋里硌得慌，我脱下来搁栏杆上想倒干净石子，一不留神滑下去了。”严苏抬手捋开挡眼的碎发，边往下张望边懊恼叹气。

在路残月印象里，严苏向来细心稳重，很少出这种马虎差错。她愣了一瞬，赶紧伸手扶住快要往栏杆外倾的严苏。

偏巧上课铃猛地响遍整栋教学楼。两人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大事不妙。

麻烦的不只是马上上课，楼下那人明显被掉落的鞋子砸中了，正抱着一摞课本，脸色阴沉地四处扫视。

看着像是学校某位教导主任。

班里同学全都自顾自收拾书本刷题，没人愿意冒险下楼帮忙捡鞋。

路残月心里一紧，连忙扶着严苏往楼上走：“快走，先回教室，这节是正德帝的课。”

以前历史刷题，卷子频繁出现正德年号。

班里学生猛然发现班主任叫徐正德。

当即就诞生外号「正德帝」。

隐蔽性强，外人听见，误以为学生在聊考试题。

别的班压根听不懂这个外号。唯独他们本班，秒懂指代谁。

上课铃响了半天，徐正德却迟迟没进教室。严苏隔着中间同桌，朝路残月那边望：“正德帝还没来，我要不偷偷下楼把鞋捡回来？很快就上来。”

“不行，太冒险了！万一砸到的是个不好惹的人，咱俩都要挨训。”路残月压低声音，使劲往严苏那边凑。

夹在中间的同桌很懂事，悄悄往后靠，给她们留出说话的空隙。

严苏低头认真想了会儿，轻轻叹气：“好像也对……”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到主意，目光落在刚收完作业、慢悠悠准备走出教室的江蓝鱼身上，立刻出声喊住他。

江蓝鱼是课代表，却一点都不积极，每次都拖到快上课才慢吞吞收作业。

他刚好要往办公室送作业，找他搭把手说不定能成。

“喊我？”江蓝鱼不紧不慢回头，脸上没半点笑意，语气听着有点不耐烦。

“江蓝鱼，能不能帮我个忙？拜托了。”

严苏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他打断。

“不帮。”江蓝鱼说完转身就要走。

“江懒鱼！”

听见路残月的声音，已经踏出教室门的人脚步一顿，拐过一堆交头接耳的同学，走到她桌边。

“什么事。”江蓝鱼侧脸对着别处，胳膊底下夹着厚厚的作业本。他一过来，全班视线都往这边飘，好奇平日里冷着脸的他怎么会停下脚步。

路残月飞快把掉鞋砸到老师的事说了一遍，江蓝鱼便喊上身边朋友，一同下楼去捡鞋了。

没等多久，江蓝鱼快步跑回教室，指尖敲了敲门框：“路残月、严苏，正德帝喊你们俩去办公室。”

路残月愣了一下，和严苏一同站起身。徐正德不来上课，反倒单独叫她们，实在蹊跷。

路残月走在后头，手指死死攥皱校服衣角，心里七上八下。她成绩一直稳定，也没闯什么祸，可看见江蓝鱼藏不住的笑意，就莫名心慌。

外头太阳毒辣，办公室闷得喘不过气，看样子老师没开空调。

路残月和严苏并排站着，手背在身后，后背的校服早被汗水浸透。真正让她们后背发凉的，是徐正德沉得吓人的脸色。

“你们两个，谁把鞋子扔楼下的？”

严苏擦了擦额头的汗，强装镇定开口：“老师，是我的鞋，不小心滑下去的。”

这话刚说完，一声呵斥猛地砸过来，两人吓得同时哆嗦了一下。

“还敢狡辩！”

“哪来这么多不小心？”

徐正德两道粗眉拧成疙瘩，年纪不算太老，脾气却格外急躁，指关节狠狠敲着办公桌，咚咚作响。

“我刚才刚好从楼下经过，清清楚楚看见你们俩趴在栏杆上，你们能看不见我？”

一番训斥过后，徐正德瞥见严苏光脚套着白袜子，语气稍微缓和一点，让她拿回鞋子先回教室。

路残月小声想问自己能不能走，徐正德阴晴不定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在她身上。

“你别动，站这儿等我。”

不用多说，路残月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认命地轻轻闭眼。她是老师重点留意的学生，徐正德总盯着她的成绩单。

“路残月，这段时间上课总走神，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我我……”路残月慌忙开口，话堵在嘴边顿了半天，才小声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最近状态不好。”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其实也算不上天大的麻烦，不然徐正德早就额外给她布置一堆习题。她虽说上课总放空，但考试名次一直稳在年级前三。

听完她的说辞，徐正德没再严厉批评，只是冷着脸反问：

“成绩好就能上课不听讲？”

“不是，不是。”路残月慌忙使劲摇头。

“别让我再看见你上课抠手指、盯着窗外发呆，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老师。”路残月不停点头，乖顺得像一点错都没犯。

“回去上课。”

熬完一节提心吊胆的课，下课铃一响，路残月直接瘫趴在课桌上，侧脸贴着凉凉的桌面放空。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戏谑笑声先一步传来，人还没走近。

“怎么样？正德帝一番说教，有没有精神一点？”

“懒鱼。”路残月偏过头，依旧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没力气跟他拌嘴。

坐在隔壁座位的江蓝鱼脸上笑意淡了些，直接从课桌边缘跳过来。他找路残月聊天总爱随便坐在旁边同学桌上，那人早就习惯，对此视而不见。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再这么下去可不行。”江蓝鱼摇头咂嘴，语气慢慢沉下来，语速放得很轻，“说真的，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以前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你担心我？”路残月扯出一抹苦笑。

这一回江蓝鱼没别扭地否认，反而俯身凑近她耳边，轻飘飘的气息扫过来，一句话却像惊雷砸在她心上：

“你是不是因为——那些照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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