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网红了

第二天早晨，林小满被手机震动叫醒。

并不是闹钟。就是微信。连续不断的微信信息就像是很多只蜜蜂在一个地方筑起了一个蜂巢一样。

她闭着眼睛去摸手机，但是屏幕太亮了。未读的信息有四十七条，全部都是来自周小胖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第一条消息：社长！火了。

第二条：校园论坛置顶。

第三条就是你跟副社长一起上了热搜。

第四条为截图。林小满凑近屏幕看半天才看清楚。

截图中为校园论坛的一条帖子，标题用大号红色字体写的是：这是什么神仙组合？猛女加冷男，我为这个社团打call！

林小满皱起了眉头。向上翻，向下翻，周小胖发了十几张截图，都是关于这个帖子的评论区。

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坐起来之后揉了揉眼睛，在校园论坛上点击了进去。

发帖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钟左右，现在已经有了两千多个回复。楼主叫做“图书馆常驻人口”，发布的帖子内容为：

昨天经过图书馆的时候看见有人在表白，旁边站着两个好像是保镖的人。

一个短发女生拿着牌子叫得嗓子都哑了，非常厉害。旁边有一个冷脸的男生，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座黑色的大雕像一样。

楼主被这个反差萌戳到了，问这是什么社团？

照片上是这样写的。从二楼往下看的角度很好，光线不好但是拍得很清楚。

林小满在左边举着一块歪七扭八的牌子，“我喜欢你”四个字很大，在她的嘴巴张开的时候可以看到她是在喊叫。穿的是黑色运动背心，短发被风吹得翘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棵被点燃了的树一样。

沈默站在右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半闭着，好像在打盹又好像在观察整个现场。一半的脸被路灯照亮了，另一半则处在阴影之中，轮廓非常锋利，就像是用刀子雕刻出来的。

两个人之间相距约半米远，但是由于照片拍摄的角度原因使得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挨在一起。一个很热辣，另外一个非常冷酷。动和静。

评论区已经乱套了。

一楼是健武社校园平价保镖。我曾经用过它。五块钱一份！

二楼：五元钱？这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价格呢？

三楼：楼上不要跑题了，主要就是社长、副社长这两人的配合很好，猛女加冷男这样的组合是什么样的神仙搭档呢？

四楼：我作证。昨天我也在场的哦！那个冷脸男生全程都没有任何表情，就算表白成功了也不会笑一下。

五楼：不笑才帅吧？笑了就会失败了！

六楼：只有我能关心到保镖这个领域吗？我想请他们帮我占个座位！

七楼：占座加一。

八楼：我想用他们来帮我找女朋友！

九楼：我要找他们来打我前男友！

楼上很冷静，他们是保镖而不是打手。

林小满向下拉了两百层楼都没有到达底部。她的手有些发抖，并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高兴。

“神仙组合？”她说出来的时候，“猛女+冷男”就是这样的意思。

转过身去看着沙袋旁边的地方。沈默还在睡觉，靠着墙坐在地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脑袋歪向一边，呼吸非常轻微。

林小满悄悄地走过去，把手机塞到了他的脸上。

“沈默。”压低声音叫道。

沈默睫毛微微一动。睁开眼睛之后，看到手机上面的时间还是模棱两可的。

“是什么？”问他。

“看。”林小满说道。

沈默看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钟之后，他的表情没有改变，但是耳朵却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呢？”他说。

“我们火了。”林小满说，“校园论坛置顶帖，两千多楼。咱们的照片被拍了。”

沈默再看一眼手机屏幕。他看了照片一秒钟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无聊。”他说。

“无聊吗？”林小满的声音变大了，“有两千多人谈论我们，你还觉得无聊？”

“哦。”沈默低下了头，把脸埋在了膝盖上，“睡觉。”

“睡什么觉。”林小满收起手机继续往下看评论，“你看这些评论怎么样？‘神仙搭配’、‘很好配啊’、‘嗑到了嗑到了’……你知道什么是嗑到了吗？”

沈默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又变轻了，好像要重新睡觉一样。

林小满不管他继续刷下去。刷到第三百层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七层楼：只有我在想他们俩是不是一对呢？

第三百一十八楼：楼上的人不只一个。

第三百一十九楼：加一分的话我觉得也是对的。

第三百二十楼：对、对、对！猛女社长和冷脸副社长这样的设定我也可以接受。

第三百二十一层楼：上面很冷静，这就是现实生活，并不是小说。

第三百二十二楼：现实要比小说更甜美一些吧！看看那个冷面男看社长的眼神吧！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我觉得到了！

第三百二十三层楼：加一的感觉到了！

林小满的脸变红了。

回头望向沈默。沈默仍然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沈默。”她说。

“嗯。”

“有人说我们是情侣。”

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无聊。”他说。

“你的耳朵都变红色了。”

“热的。”

“空调温度为16℃。”

“我的体温很高。”

“昨天你还说你的身体很冷呢。”

沈默不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一些。

林小满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活动室里也十分明显。

放下手机之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立刻照耀进来，整个活动室都变得明亮起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天空格外湛蓝。

“行了。”她说，“起床吧。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什么是活？”沈默的声音是从膝盖里面传出来的，很闷。

“单子。”林小满说，有很多单子。

打开手机之后进入校园平价保镖接单账号。私信栏里有97条未读的消息。

昨天还有二十余条。今天为什么有九十七条呢？

第一条是：“学姐你好！”我想请你们帮我护送一下从图书馆到宿舍。

第二条：请问你们可以接受表白气氛组吗？我明天要表白了。

第三条就是“可以请你们给我占个座位吗？”我起不来。

第四条是“请问你们接代课点名吗？”

第五条：我想请冷脸学长一个人来护送可以吗？

第六条：我想请猛女学姐单独护送可以吗？

第七条：你是和他在一起吗？不这样的话我就去追冷脸学长了。

第八条：楼上很冷静，冷脸学长就是我。

第九条就是：打起来吧，输的人我就请他。

林小满一条条往下看，看到第十条的时候手就开始发抖了。

不是害怕，而是累的原因。

九十七条私信。即使每条五元的话，也会有四百多元的费用。那么如果是二十元一条的话……

心算的能力已经不够用了。

“沈默。”她说的时候声音有些飘忽。

“好的。”

“咱们要发大财了。”

沈默抬起头来望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是眼中却带着一丝怀疑。

“多少呢？”他说。

“九十七条私信。”林小满把手机屏幕转给对方看，“都是预约。”

沈默看了一下之后又低下头去。

“不接。”他说。

“是什么？”

“不接。”沈默又说了一遍，“很多。”

“什么东西太多了？”

“人太多。”沈默说，“忙不过来。”

林小满瞪着他：“忙不过来就不干了吗？有钱也不赚吗？”

“不赚了。”沈默说，“累死了。”

“累死也要赚。”林小满的声音变大了，“我们上个月才挣了五百二十七块钱。九十七条的话至少可以得到一千元。”

“一千吗？”沈默的耳朵又动了动。

“对！”林小满说，“有了这一千块钱，我们就可以买新的哑铃了！新的沙袋、新的垫子……”沈默沉默了两秒钟。

“全部接到为止。”林小满回答道。

“全部接收。”林小满说道。

“不能接了。”沈默说，“我们只有四个人。”

林小满很惊讶。

看活动室里面的情况。周小胖、赵铁柱都不在，只有她和沈默两个人。

“四个人……”她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四个人一天可以接到多少单？”

“一人五个订单。”沈默说，“二十单。”

“二十单？”林小满睁大了眼睛问到，“那么其他的七十七条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排队。”沈默回答道。

“排队吗？”林小满笑了一下，“你认为这就是医院挂号？”

“不是医院。”沈默说道，“但是排队是公平的。”

林小满看着他。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眼睛，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突然之间她觉得这个人说“排队”的时候要比自己叫“全部接”时更有道理一些。

“行。”她说，“那么就排队吧。我们一天接二十单，其他的按顺序排。”

“嗯。”沈默站起身来把裤子上的灰尘擦干净了，然后说：“我负责十单。”

“你是负责十单吗？”林小满瞪了他一眼，问到，“你一个人？”

“嗯。”沈默回答道，“你负责十单。”

“那么周小胖、赵铁柱又怎么办呢？”

“凑数。”沈默说道。

“凑数是什么意思？”

“就是，”沈默想了一下，说，“就是备用。”

林小满笑了起来。她的肩膀都在发抖了。

“沈默啊，”她说，“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默没有回应。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了。

早上八点钟的时候，周小胖、赵铁柱就来了。

周小胖一进门就大叫起来：“社长！副社长！知道吗？我们火了。”

“知道了。”林小满没有抬头，“九十七条私信。”

“不是九十七条了。”周小胖把手机怼到她的脸上说：“一百三十四条！”

林小满看了一下。果然私信的数量还在增加。

“这些人怎么了？”她说。

“不是疯了，”赵铁柱凑近来说道，“是我们真的火了。校园论坛上的那个帖子现在已经达到了四千层。还有人转到了微博上。”

“微博？”林小满的声音很尖锐，“什么是微博？”

“就是……”赵铁柱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有人把我们照片发到微博上去了，题目叫做‘大学校园里的神仙组合’。现在已经转了3000多条了。”

林小满张大嘴巴。

低头看自己的时候。黑色运动背心、灰色运动短裤和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三天没有洗澡了，头发都翘了起来。手臂上还留有昨天打沙袋时留下的痕迹。

“神仙组合吗？”指着照片中的自己说，“这就是神仙？”

“网友认为很帅。”周小胖这样说。

“帅？”林小满睁大了眼睛，“我张嘴喊的样子叫做帅？”

“飒。”赵铁柱说道。

“是什么？”

“飒就是又帅又有型的意思。”赵铁柱解释道，网友原话为“这个社长姐姐好飒，我想嫁给她”。

林小满脸红了。

“嫁什么嫁！”她叫道，“我是女性。”

“因为你是女性，所以有人说要嫁给你。”周小胖说道。

林小满不再说话了。坐在瑜伽垫上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并且手指不自觉地在上面滑动着。

评论还在上涨中。每次刷新之后就会增加几十条。

有人提出“这个社长我可以”。

有人说是“冷脸学长杀了我”。

有人说“这是什么神仙社团我要加入其中”。

另外有人直接询问，“如何预约？”、“在哪里下单？”

林小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并不是因为累的原因，而是被大量的信息所冲击而感到头晕目眩。

“好的，放下手机去工作吧。今天要完成二十个任务，其他的排队等候。”

“周小胖负责整理私信，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赵铁柱负责联系客户并确定时间和地点。沈默和我一起执行任务。”

“社长，”周小胖也想要出去执行任务。

“整理私信没有意思。”

“整理私信没有意思。”

“没有意思也要整理一下。”林小满瞪了他一眼说：“如果按照法律规定的话，我可以在一年之内把所有的事务都给你收拾好。”

周小胖把头低下去整理起私信来。

上午九点钟的时候，第一笔交易就完成了。

一个大二的学生，文学系的，要把宿舍里的东西搬到图书馆去，路程有300米远，给的钱是15元。任务就是把一箱书搬过去。

林小满、沈默来到宿舍楼下时，女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沈默之后她的目光就更加明亮了。

“你是冷脸学长吗？”她问道。

“不是的。”沈默回答道。

“那么……”

“我是副社长。”沈默说道。

“网上的那个人就是你啊！”女生很激动地说，“可以和我一起拍照吗？”

“不行。”沈默说。

“为什么呢？”

“忙。”沈默说道。

林小满在旁边看着，笑起来。

“妹子，”她说，“他是保镖，并不是明星。合影的话要另外收费。”

“加多少呢？”

“五十。”林小满随便说了句话。

“好的。”女生把手机拿了出来。

沈默回头看向林小满。他的目光中带有质问的意思，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奈。

“你卖给我的。”他说。

“没有。”林小满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我卖的是合影的权利。”

“合影权？”

“对了。”林小满说，“你的脸现在值五十块钱。”

沈默的脸也红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在原地站着，让那个女生拍了三张照片。每张照片上他的表情都是相同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一个雕像一样。

女生拍完之后满意地离开了。林小满把五十块钱收进了口袋里。

“沈默，”她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摇钱树了。”

“我不是一棵树。”沈默回答。

“你是。”林小满说，“摇一摇就会掉下来。”

沈默不再说话了。他弯下腰来把箱子抱起来往图书馆走去。

十一点的时候是第五个订单。

一个大三的学生，在图书馆门口表白，并且要请来气氛组。

林小满很熟练地举起了牌子、喊出了口号，并且还带起了现场的氛围。沈默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座黑色的大雕像一样。

围观的人比上一次更多了。并不是因为表白的人多帅气，而是因为“网红社团来了”。

有人拿着手机录像，有人开着直播，在评论区里实时报道。

快看啊！猛女社长和冷脸副社长。

他们俩很般配吧。

冷脸学长今天也没有笑。

猛女社长叫得很大声。

林小满一边喊着一边心里骂道：这些人是来表白的还是来看我的？

但是她没有停下来。举着牌子，喊着“在一起在一起”的时候嗓子越来越哑。

表白成功了。女生红着脸点点头，男生激动得差点跪在地上。

林小满把牌子放下来之后又甩了下胳膊。沈默给了一瓶水过去。

“喝口水吧。”他说。

林小满接过水来喝了半杯。今天这是第几单呢？

“今天的第几单呢？”

“第五个任务。”沈默说道。

“还剩五单。”

“嗯。”

“你累了吗？”

“不累。”沈默回答。

“累。”林小满说，“我的嗓子很疼。”

“下一次就我喊吧。”沈默说。

林小满很惊讶。

“你喊？”她瞪大眼睛，“你说话都只说两个字，你喊什么？”

“在一起。”沈默说。

“什么？”

“在一起。”沈默又说了一遍，“我叫这个。”

林小满望着他。她看他的眼睛，那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忽然之间，她觉得他说“在一起”的时候要比自己喊“在一起”的时候更有分量一些。

“好的。”她说，“下一次叫你。”

下午二点的时候是第六个任务。

表白气氛组又来了。沈默站在一旁，没有表情地动了动嘴巴。

“在一起。”他说着。

声音不大但是很稳定。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秒钟之后就爆发出一阵笑声。

冷脸学长喊在一起了。

面无表情地说出“在一起”的话。

太好笑了。

这个反差萌很好看。

林小满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一边笑一边跟着喊：“在一起！”“在一起！”

表白又成功了。

下午五点钟的时候，第十单。

是一个大一的学生，设计系的，要从教学楼回到宿舍里去。林小满看到这位客户时愣住了。

宋小糯。

宋小糯站在教学楼门口，穿着那件能把整个人装进去的灰色卫衣，帽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厚得像是啤酒瓶底的眼镜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林学姐……”她的声音还是又细又小，“我、我又来了。”

“又是你？”林小满笑了，“你不是怕我吗？”

“我、我现在不怕了。”宋小糯小声说，“我看了网上的帖子，觉得林学姐你、你其实很温柔。”

“温柔？”林小满瞪大眼睛，“你说老子温柔？”

“嗯。”宋小糯点点头，“你对副社长就很温柔。”

林小满的脸红了。

“什么温柔！”她的声音高了一度，“老子对谁都一样！”

“不一样。”宋小糯说，“你对副社长不一样。”

沈默站在旁边，耳朵动了动。

林小满瞪了他一眼：“你耳朵动什么动！”

“我没动。”沈默说。

“你明明动了！”

“风吹的。”沈默说。

“今天没风！”

沈默不说话了。

宋小糯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

“走吧。”林小满说，“送完这单，今天收工。”

三个人往宿舍区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宋小糯走在中间，左边是沈默，右边是林小满。她的步子还是很小，但比之前稳多了。

“林学姐，”她忽然说，“网上有人说你们是情侣。”

“什么？”林小满的声音尖了。

“网上。”宋小糯说，“论坛里，微博里，都在说。”

“说什么？”

“说你们是一对。”宋小糯说，“说你们很配。”

林小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转头看沈默。沈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沈默。”她喊。

“嗯。”

“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有人说我们是一对。”

沈默沉默了两秒。

“无聊。”他说。

“你耳朵红了。”

“热的。”

“夕阳不热。”

“我体热。”

“你又说体热。”林小满笑了，“你到底是体热还是体寒？”

“忽冷忽热。”沈默说。

宋小糯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小满转头看她：“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宋小糯赶紧捂住嘴，“就是觉得你们……很可爱。”

“可爱？”林小满瞪大眼睛，“老子可爱？”

“你们两个人加起来可爱。”宋小糯说。

林小满不说话了。她看着前方的路，看着夕阳，看着地上三个人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像是第6章那次护送。那天晚上，路灯闪了两下，宋小糯尖叫着抓住了沈默的袖子。那天晚上，沈默说“你像你自己的那种女孩子”。

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林学姐？”宋小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到了。”林小满说。她抬头一看，十二号楼就在前方。

宋小糯转过身，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谢谢林学姐，谢谢沈学长。”她说，“我给你们好评。”

“好评有什么用？”林小满说，“又不能换成钱。”

“能。”宋小糯掏出手机，“我这次给三十块。”

“三十？”林小满瞪大眼睛，“你上次不是给了二十吗？”

“涨价了。”宋小糯笑了，“因为你们火了。”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欢迎涨价。”

她接过手机，确认转账到账。三十块。

加上今天的十单，总收入：一百八十五块。

林小满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八十五，加上之前的五百二十七……

她的心算能力又不够用了。

“走吧。”她对沈默说，“回活动室。”

“嗯。”

两个人往体育馆走。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默。”林小满忽然开口。

“嗯。”

“今天累吗？”

“不累。”沈默说。

“真的？”

“真的。”沈默说，“比练功轻松。”

林小满笑了。

“那明天继续？”她问。

“继续。”沈默说。

“后天呢？”

“继续。”沈默说。

“大后天呢？”

“继续。”沈默说。

林小满看着他。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弧度。

“沈默，”她说，“你今天说了好多话。”

“多吗？”沈默问。

“多。”林小满说，“比平常多了一倍。”

“因为今天忙。”沈默说。

“忙和说话有什么关系？”

“忙的时候，”沈默想了想，“话就多。”

“那你以后天天忙吧。”林小满说。

“好。”沈默说。

林小满愣了一下。

他说“好”。

不是“嗯”，是“好”。

这个字，比“嗯”更有分量。

她笑了。她笑得声音很轻，但肩膀在抖。

“沈默，”她说，“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沈默没接话。他看着前方的路，看着夕阳，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回到活动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小胖和赵铁柱还在整理私信。周小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嘴里念叨着“这个要预约明天，这个要预约后天，这个要下周……”

赵铁柱在旁边打电话，确认客户信息：“对，健武社校园平价保镖，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门口，护送服务，二十块。”

林小满走到桌子边，把今天的收入记下来。一百八十五块。

“今天赚了好多。”她说。

“明天更多。”周小胖说，“还有一百多条没排上呢。”

“一百多条？”林小满瞪大眼睛。

“对。”周小胖把手机给她看，“现在私信已经一百八十七条了。”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看着那些预约信息，看着那些“求护送”“求气氛组”“求合影”的请求。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一个月前，她们还在为五块钱的单子发愁。一个月后，她们一天能接十单，私信排到了一百八十七条。

“沈默。”她喊。

“嗯。”

“咱们是不是真的火了？”

“是。”沈默说。

“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接着干。”沈默说。

“一直干？”

“一直干。”沈默说。

林小满看着他。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黑的、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说“一直干”的时候，比她说“活下去”的时候更有底气。

“行。”她说，“那就一直干。”

她走到瑜伽垫边上，躺下，把外套往身上一盖。

“睡觉。”她说，“明天还有十单。”

沈默走到沙袋边上，开始擦沙袋。他的动作很慢，很规律，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林小满侧躺着，看着他的侧影。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沈默。”她小声说。

“嗯。”

“你今天说的‘在一起’……”她顿了顿，“是喊给客户听的，对吧？”

沈默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他说。

“那就好。”林小满说，“我还以为你……”

她没说完，闭上了眼睛。

沈默继续擦沙袋。擦完之后，他把毛巾挂好，然后走到墙角，坐在垫子上。

他双手抱膝，背靠着墙，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小满。”他小声说。

“嗯？”

“晚安。”

林小满愣了一下。

这是沈默第三次对她说晚安。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晚安。”她说，“副社长。”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机的震动声，和猫的呼噜声。

私信还在涨。

一百八十七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又是十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