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炉鼎不炼，剑先出鞘

池晚落地的时候，膝盖是跪着的。

面前一座白玉台，台上坐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正是原主的师尊玄玑真人。

台下跪着两排弟子，原主沈青黛跪在第一排，膝盖下的蒲团渗着血，显然已经跪了不止一天。

系统面板弹出来，三行字红得刺眼：

【命债：原主被当作炉鼎送入魔修洞府，三日后将死于采补】

【名债：宗门弟子皆知“沈青黛自愿献身”，污名已传遍三峰】

【运债：原主剑骨被玄玑抽出，炼入本命剑，剑在玄玑手中】

池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原主这双手上有剑茧，但虎口已经萎缩，三个月没握过剑了。

她还没开口，玄玑先说话了，语气悲悯得像在超度：“青黛，为师知你委屈。但宗门大义当前，你一人之身换三峰太平，功德无量。三日后魔尊使者来接人，你且安心准备。”

台下弟子低着头，没人敢看她。

池晚站起来，膝盖上的血把蒲团染了一片。

她没看玄玑，先看系统面板上的欠账清单，三笔，命债最重，名债最毒，运债最阴。

三日后送死，污名已经坐实，剑骨被炼进玄玑的本命剑里，这老东西拿她的骨头铸剑，再用她的命换太平。

“师尊。”她开口，声音不高，“我有三句话。”

玄玑抬手：“你说。”

“第一句，炉鼎我不当。第二句，剑骨还我。第三句——”池晚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台下弟子的脸，“三日前魔尊使者来的时候，谁在场，谁亲眼看见我‘自愿献身’？站出来。”

没人动。

“没人？”池晚笑了一下，“那就是没有证人。名债的‘自愿’二字，是玄玑一个人写上去的。”

玄玑脸色沉了：“青黛，为师念你年幼——”

“我还没说完。”池晚打断他，从袖中抽出原主压在枕下的一枚玉简，捏碎了。

玉简里存着原主三个月前被玄玑叫去密谈的留影，画面里玄玑亲手把一串锁魂符按进原主后颈，说“三日后魔尊使者来接人，你不去也得去”。

满场哗然。

玄玑站起来：“沈青黛！你竟敢——”

“第二件事。”池晚没理他，看向台下第三排靠墙站的一个烧火弟子。那人穿灰布短打，脸上蹭着灶灰，但一双桃花眼亮得藏不住，手上茧重，拇指上一枚青玉扳指，对着她微微点头。

池晚收回目光，转向玄玑：“剑骨还我。你炼进本命剑里的那根，今日取出来还我。不还——”

她抬手。

铺子里那把旧剑没带进来，但池晚落地的时候，原主枕边有一把断剑，剑柄裹着布，被她别在腰间。

她拔出来，断剑出鞘，剑尖朝下，往地上一插。

台基裂了一道缝。

“——我自己取。”

玄玑冷笑：“一把断剑，也敢在师尊面前放肆？”

“断剑够用了。”池晚把断剑拔出来，剑尖指着玄玑腰间的本命剑，“师尊，您那根剑骨是我的，用我的骨头铸剑，再拿这把剑杀我，天底下没这种账。要么还骨，要么拔剑。您选。”

台下弟子往后缩了一圈。玄玑脸色青了又白，本命剑在鞘中嗡嗡作响，剑骨与主人共鸣，隐隐指向池晚。

池晚手腕一沉，断剑上竟也浮出一层剑意，细而锐，和玄玑那把本命剑遥相呼应。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本命武器：剑意共鸣（残）。剑骨未归，共鸣强度37%。】

玄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大概没想到，被抽了剑骨的废人能在一个照面里就唤起剑意共鸣。

僵了三息，他忽然笑了，笑得慈悲：“好，好。青黛长大了，为师欣慰。剑骨的事，为师答应你，三日后魔尊使者来过再说。你先回去歇着。”

“三日后”三个字咬得很重。

池晚把断剑收起来。

玄玑这是要拖。

三日后魔尊使者一到，她要么被送走，要么被按个“忤逆犯上”的罪名处理掉。

她没再争，转身往台下走。走到烧火弟子旁边时，那人低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声音压得极低：“魔尊使者提前了。今晚就到。”

池晚脚步没停。

出了大殿，系统面板又跳：

【名债：玉简留影已公开，“自愿献身”污名初步动摇。命债：魔尊使者提前至今晚。运债：剑骨在玄玑本命剑中，取骨需破剑。】

【章内清算进度：名债30%，命债0%，运债0%。】

她刚走到偏殿门口，背后一阵风压过来。玄玑没亲自来，来的是三位长老，成品字形堵在门口。为首的长老捋着胡子，笑得和善：“青黛师侄，师尊有令，今晚设阵护你周全，请师侄移步后山阵眼。”

阵眼。池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果然跳出一行灰字：

【陷阱：后山阵眼为“锁魂大阵”核心，入阵者神魂将被镇压，供施术者抽取。】

她抬头看三位长老，心里算了一下：三个长老，修为都比原主高，硬拼不行。但断剑在手里，剑意能共鸣，拖住一时半刻做得到。

“三位师叔，”池晚把断剑横在身前，“师尊让你们来请我入阵，那你们知不知道，这阵是用来锁我的魂？”

长老们脸色微变。

“知道。”为首那个收了笑，“师侄既然看出来了，就别为难我们。”

“我不为难你们。”池晚往后退了一步，断剑上剑意亮起来，“我为难他。”

她抬头看向大殿方向，声音拔高：“玄玑真人！剑骨还我，阵我不入，今晚魔尊使者来了，我自己跟他谈。你要是不还——”

断剑往地上一插，石阶裂开，剑气顺着裂缝往大殿方向窜过去。

“——我就把你这宗门烂账翻给魔尊看！”

大殿方向传来一声怒喝。系统面板跳字：

【命债：魔尊使者今夜到，玄玑欲以锁魂阵镇压——已破局。名债：公开叫阵，弟子皆闻。】

【章末钩子：长老围阵，玄玑怒，魔尊使者提前——三重危机叠加。】

池晚握着断剑，看着三位长老铁青的脸，心里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剑骨今晚得拿回来，魔尊使者来之前，她得先把自己的剑拼完整。

背后灶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丢进火里。池晚没回头，但她知道，晏辞那把柴火，添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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