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盘之秘

何晏之不敢耽搁，乘着青叶连续在荒山野岭飞了数十里，终于找到了地图上的隐蔽山洞。

确如老者所说，洞口表面长满了藤蔓，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太出后面藏有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裂口。

入洞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黑盘，此刻它早就冷却下来，原本灼人的热意已经消失。

“应该是吞噬完毕了......也不知会有何用。”

拨开垂落的藤条，微微俯身，闪身钻进狭窄裂口。

一入洞，视野开阔了不少，洞内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石室。

石桌、石椅、石床，样样俱全，适合供他坐下调息。

放出神识，隐隐之中能感应到周围石壁上刻有数十道灵纹。

何晏之取出阵盘，往其中嵌入一块灵石，注入少量灵力。

灵纹接连亮起，泛着青蓝色的微光。

随着地面轻轻颤动一下，一层淡淡光幕贴着石壁掠过，整个石洞被完全笼罩。

遮掩阵法运转起来了，这与先前白羽凡在屋内启动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有阵法掩护，但也不能放松警惕。”何晏之暗自提醒道。

清点完储物袋，用来保命的符箓已是不多。

还有火弹符两张、金身符一张以及轻身符三张。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还有几块灵石、一支符笔、一盒火灵墨以及一沓没用完的符纸。

这些可以说是他的全部身家了。

若非下个月的竹舍租金实在是交不起了，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去接这种任务。

他长舒一口气，摸了摸下巴，整个人瞬间轻松不少。

“还好，有惊无险，东西总归是送到了，回去收获应该不小......接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黑盘了。”

那块黑盘被他从怀中取出，放到近处观察起来。

如今黑盘恢复灰黑色，灵光已经收敛，表面纹路相比先前清晰不少，边缘区域多出一圈一寸宽的黑色纹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盘面中央新出现的那道圆环。

“黑盘样貌发生变化应该都是吞食黑石后带来的......也不知如今的黑盘究竟会有何用处。”

过去的两年，注入灵力、神识探查、滴血认主等一切能想到的手段，他都试了个遍，黑盘却始终没有反应。

既然眼下黑盘发生了变化，不妨再重新试试这些方法。

他先是抚摸黑盘，往其中注入灵力。

可过了好一阵儿，眼前的黑盘并无任何反应。

又接着放出神识，将黑盘周身完全扫了一遍，结果也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这次又要失望了吗？“

何晏之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期待感渐渐淡了下去。

”唉......再试试这个吧！“

他只好轻轻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渗出，迅速汇聚成一滴饱满血珠。

新鲜血珠精准滴落在盘面正中央，随即很快化为一丝丝血线，迅速占满了盘面上的所有纹路，那些原本暗沉的纹路渐渐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何晏之一下呆住，黑盘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叮！”

盘面正中央骤然亮起一点金黄色的灵光，金芒随之从中涌出，缓缓流入盘缘处的黑色纹环。

直至将整个纹环填满，乍看之下，宛如一道金黄色光圈。

下一刻。

“咻！”

捧在手中的黑盘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黑盘呢？去哪里了......刚才不是还在我手上的吗？”

何晏之摊开手掌，低下头死死盯着掌心，满脸不可置信。

突然，识海之中猛地生出一丝异样感。

“这种感觉......它不会是......”

他放松心神，内视识海，只见那消失的黑盘此刻正静静飘浮在识海中央

且自身的神识与黑盘之间，仿佛有了某种玄妙的感应。

神识往前一送，触及黑盘的一刹那，大量文字信息随之涌入识海之中。

原来，这个神秘黑盘名为‘道衍盘’。

道衍盘，顾名思义，重在一个‘衍’字。

凡是修仙百艺相关之物，皆能摄录其中，之后可消耗盘中内蕴的衍力，自主进行参悟、推衍，得到技艺经验。

他只需动用一定的神识，就能在短时间内借助道衍盘获取这些经验，从而掌握对应层次的修仙技艺。

至于推衍所需的摄录之物也并未明说，可他能猜到它指的应该就是那些刻录有经验知识的丹方、玉简等各种技艺载物。

何晏之的心头顿时一阵火热。

“此物当真是奇宝。”

修习仙家百艺有多难，他是知道的。

对低阶修士而言，即使是易入门的灵植等技艺，

若没有师承，想要在其上达到一定造诣，可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往往需要几十年的苦心钻研。

更别说，像炼丹、炼器这样的高端技艺了。

真正的入门有对应的天赋还不够，这其中还需要灵材去练习，研究几十、上百年，可能才勉强有所成就。

“可以先用它参悟一下制符之法，看看效果如何。”

他取出了一份薄册，上面记载了完整火弹符的炼制方法，是其从一处修士摊位上淘来的。

火弹符是低阶修士常见的基础战斗符箓，有着较为稳定的销量。

他曾出于成为一名符师的目的，尝试炼制过火弹符，为此投入了不少的符纸符墨以及大量的练习时间。

最终虽绘制成功，但成品率有些差强人意。

现在勉强熟练后才堪堪回本，精品火弹符更是一张都没有画出过。

其他基础符箓的制作方法虽未曾学过，但想来也好不到哪去。

他默认了自己在制符一道上并没有天赋的事实，甚至算得上较差的那一类。

可如今或许不同了。

接着他调用意识，道衍盘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符册则被另一只手托举至道衍盘正上方，凭借着刚刚与黑盘之间建立起的神识联系，向其发出了一道摄录火弹符符册的意念。

黑盘接受到感应，盘面上的纹路随之接连亮起，发出金黄灵光。

一道柔和灵光从盘中升起，将符册完全笼罩进去。

灵光笼罩之内，大量册中文字和符纹的虚影显现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道衍盘这是在进行‘摄录’了。”

没过多久，那些由灵光凝聚成的文字和符纹虚影便被道衍盘一点点地吸入盘面上的中央圆环。

何晏之低头翻动了几下手里的符册。

“方才的摄录应当完毕......符册仍然是完好。”

道衍盘的上空很快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黄色小球，光球内部正有一道模糊的火弹符虚影。

“按照先前道衍盘传来的讯息，此影名为‘衍影’，摄录之物不同，在盘中所凝结而成的‘衍影’也会不同。”

他神识一动，牵引着光球朝中央圆环而去。

“若没理解错，只要将这个光球引入中央圆环，便可自行推衍。”

光球落入中央圆环不久，一道圆柱状的透明光幕便沿着圆环向上缓缓升起。

在光幕中，大量文字接连浮现出来，一行行地快速掠过。

定睛一看，这些文字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符册上的内容。

与此同时，由灵光显化而成的符纹也正在彼此分离开来，相连部分一一拆开，化作诸多独立符号。

拆开的符文和文字不断闪烁跳动，相互移动、靠拢，灵光逐渐开始凝聚出一道新的火弹符虚影。

当凝聚到一半，那看起来本就摇摇欲坠的虚影轰然崩散。

不过火弹符虚影很快重新凝聚，速度比方才还稍快几分。

“看起来是推衍失败后，道衍盘又继续进行推衍。”他喃喃自语，接着观察道衍盘的变化。

视线落至盘缘处，明亮的弧纹在推衍时会自一端逐段黯淡下去。

“弧光缺去的那一截应该表示的是推衍中所耗用掉的‘衍力’。”

第二次推衍时，灵光凝聚出的虚影轮廓比先前更加完整，但还是很快就再次崩散。

随着衍力继续减少，道衍盘重新凝聚新的火弹符虚影，开始第三次的推衍。

“如此来看，自己倒也不必时时刻刻盯着道衍盘推衍符法。”

何晏之将道衍盘轻轻放在石桌上，随即在石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

数个时辰过去，何晏之调息结束，站起身来走向道衍盘。

此时盘面中央的光幕已向内收拢，光球中的符影彻底凝实，盘缘的亮纹也停止黯淡下去。

通过道衍盘传来的感应，他明白盘中的推衍已经结束，最终得到一份火弹符的炼制方法。

他重新盘膝坐下，同时操纵着道衍盘回到识海之中。

神识微动，向道衍盘传去欲要领悟火弹符炼制方法的念头。

承载着火弹符虚影的光球亮起一抹灵光。

大量关于火弹符的炼制经验，在识海之中一一浮现。

从符纹的结构，到运笔的次序力度再到灵力的注入时机，皆包含在其中。

“原来如此，先前炼制火弹符成品率不高，主要是在画纹转折时收力过早的缘故。”

过去制符留下的诸多困惑，都慢慢得到了解答。

但这也并非毫无代价，在持续接收道衍盘的经验时，自身的神识也要跟着经历一遍道衍盘推衍出火弹符炼制之法的整个过程。

推衍之时，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的经验，都会被保留下来。

最初只觉得神识发胀，还能勉强承受。

可到了后面，随着接收到的经验变多，神识的负担明显加重，甚至从发胀转为胀痛。

“好疼!”

何晏之的额头冷汗直流，整个身子止不住地颤了一下，却仍在咬牙坚持。

若非知道此为必要的代价，他恐怕早就支撑不住而放弃了。

待识海中传来的胀痛感缓和下来时，已是第二日了。

睁开双眸，他长舒一口气，如醍醐灌顶般，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火弹符制作经验。

“没想到从道衍盘的推衍中竟会获得如此多的感悟，这种感觉仿佛是拨云见日般。”

何晏之感慨地低下头，先前自己似乎用了许多不必要的错误手法。

他站起身，取出剩余的几张空白符纸、火符墨以及原先使用过的一杆低阶符笔。

制符材料不多，只够他炼制几份火弹符。

在平整的石面上铺好符纸，提起符笔蘸取符墨，准备绘制火弹符。

定住心神片刻后，他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原本早已熟透的起笔部分则一笔带过。

待来到整张火弹符最难把控的符纹转折处时，主动放慢了运笔。

先前每到这一步，运笔都会显得生涩，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可这次不同，他到了相同的位置，却并未像往常那般生疏。

脑海中从道衍盘中获得的经验早已化作本能，仿佛浑然天成，无需刻意停顿，手腕便可自然完成转折。

“未曾想过先前画符时落笔的难处就这样没了。”

何晏之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运笔行云流水，顺势绘制后半部分的符纹。

一缕缕火行灵力顺着符笔注入符纹之中。

随着最后一道符纹绘制完成，他往其中打入最后一缕火行灵力。

纸面符纹接连亮起，汇成一阵完整的赤红灵光。

“成了”

何晏之呼出一口气，放下符笔，拿起尚有余温的火弹符。

目光落在符面之上，发现符纹完整流畅，灵力凝而不散。

“等等，这难道是......精品火弹符。”

他有些难以置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它细细检查一番。

最终检查完后，他才确信这张火弹符就是精品火弹符。

何晏之满脸笑容，看着人生中的第一张精品火弹符，更是忍不住地发出了笑声。

“不曾想我竟然也会有画出精品符箓的时候。”

“但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这张或许只是我状态极佳的偶然结果，还是得看看总体的成品率。”

他压下惊喜的情绪，按照相同的步骤，继续炼制火弹符。

经历一夜的静心画符后，七份火弹符的材料被他悉数用完，此时桌面上出现了整整齐齐的五张火弹符。

其中更是又出了一张精品，加上第一张，他这次总共制成六张火弹符，其中两张是精品。

成品率超过七成，火弹符虽只是一阶下品符箓，可如此恐怖的成品率几乎是闻所未闻。

甚至还有数量不算少的精品符箓。

他专门打听过，对于炼气修士而言能练出一张精品符箓已实属不易，更不要说一次性练出两张。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道衍盘推衍技艺的价值所在。

何晏之的眼神不由得透露出一股期待。

“既然如此，后面定要摄录更多承载技艺经验之物，更难的符法或者丹法也未尝不可涉猎一番。”

“修仙百艺傍身，未来说不得能走得更远。”

七张火弹符被一并收入储物袋，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道衍盘上。

只见盘缘仍有一段纹路暗淡，衍力似乎并未恢复。

“我继续这样推衍下去，现有衍力终有用完的时候。下次推衍前，还得选择一项最适合当下的技艺进行推衍。”

想到这，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除此之外，务必得弄清楚衍力是如何恢复的，若真需再次吞服黑石方能恢复，那可能就有些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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