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实战

沈原蹲在草坡后头，大剑横在身前。

他咽了口唾沫，把游戏里丘丘人的攻击模组在脑子里过一遍。“抬手零点八秒前摇，木杖横扫到腰，是这套路。”

“可那是屏幕里的数据，不是真要挨的揍。”

风把丘丘人的臭味送过来。他的掌心沁出冷汗，大剑沉得像块铁。

“如今我是连神之眼都没有，只有地上抄起的那把大剑。”

最短的丘丘人已经下了坡，木杖拖在地上，一下一下，比另外两只慢半拍。

“这玩意儿举杖前会先顿一下。”闭着眼都知道，那零点几秒就是破绽。

他等。

风史莱姆从坡那头飘过来，淡绿条满格，慢悠悠像在散步。沈原瞥了一眼，抡圆了大剑就往它方向一挥。

剑风刮得草叶倒伏，史莱姆被掀得翻了个个。

“风系神之眼，是基本操作。”其实那阵风是他胳膊抡出来的。

最短的丘丘人到了十步外，顿住了。

就是现在。

沈原没站起来，就地一滚，大剑横扫它脚踝。丘丘人重心偏后，被扫得往后一仰，撞上风史莱姆。

史莱姆啪地碎开，溅起一片火星，他赌的就是爆炸半径，两颗身位，闭眼都能卡！

“草坡比训练场糙多了，是真糙。”可数据没骗他。

火星窜上丘丘人腰间的草绳，火苗舔着烧起来。

“火扩散，是看到了。”他快信了，是史莱姆的火星溅上去的。

血条短的那只红条开始肉眼可见地往下掉，黑的那截越长。另外两只丘丘人吼着冲过来，沈原已经滚到水边，大剑往地上一杵，把自己和怪隔开水线。

“我没有神之眼。”他摊开空着的手心，“能放出的元素力，是半点没有。”可这些怪的血条在他眼里跟开了训练场标记一样清楚。

冲在最前那只血条满，挥杖前摇长，他侧身让过，大剑敲在它手腕骨上，骨头咔地一声，木杖脱手。

“这声音跟屏幕里听过的音效不同，真人腕骨断了，又闷又脆，沈原自己都愣了半秒。”

“丘丘人怕火，是游戏里的老黄历了。”沈原把还冒火星的草绳那截踢过去，火苗窜上第二只腿。

两只丘丘人拍着腿往后退，最短那只栽在火里，红条见底。沈原撑着大剑喘气，草绳烧焦的味冲进鼻子。

“我是保住了一条命！”用一身冷不丁冒出来的怪力在真世界里扛过，这种感觉比任何通关都烫。

坡后头那道蓝光又亮了一下，比刚才近。

沈原没空回头。

满血那只丘丘人退到火圈外，捡起木杖，喉咙里闷吼，血条开始往上涨。他后颈一凉，游戏里普通丘丘人不会回血，只有丘丘人王或者深渊附过的杂兵才会。

这只不仅回血，回得还不慢。

“这丘丘人居然会回血！”

他后背一凉。

这不是他背得滚瓜烂熟的提瓦特，还是说他记错了一处。

那只回血的丘丘人让他后颈发凉，可这只的回血曲线，他翻遍记忆都对不上号。

蓝光更近了。

一个红衣服的影子从大树后头掠出来，弓弦响。

一支带火的箭钉在满血丘丘人脚前，火腾起，把怪逼退三步。

沈原抬头。

红衣，双马尾，背后一把弓，头顶没有红条，却有一团他没见过的金色光晕，正是游戏里见过的神之眼那团光。

如今她真人站在三步外，弓弦还烫着。

“侦察骑士安柏，是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人。”他自己都能报出名字。

“你这外乡人，运气是不差，碰上我巡逻。”安柏收弓走到他面前，打量他。

“你从哪来的，这附近丘丘人前天才清过，怎么又冒出来。”沈原张了张嘴。

他总不能说我是穿进来的玩家，当年在手机里把这片草坡刷了八百遍。谎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后只吐出最安全的一句。

“我是迷路的。”他说，昨天在风起地那边睡过去，醒来就到这儿了。

“风起地离这，是不远。”安柏皱眉，一个没神之眼的人闯到丘丘人营地边，活下来离谱。她没追问，只指了指蒙德城的方向。

“城里有骑士团，没神之眼的人别在外头晃，风魔龙的碎片最近又在飘。”

“是风魔龙。”游戏里这段明明是第三章才揭开的，她现在就提。

沈原心脏又跳了一下。游戏里特瓦林是被诅咒的龙，时间线不对，可他不敢问。

他头顶那道旅人血条又跳了跳，裂开的细缝往里陷了半格。

那句欢迎来到蒙德他听了八百遍，现在真人开口是天黑前城门关，没有欢迎，只有蒙德人把人往城里拽的实在。

“跟上。”安柏已经转身往城里走，回头喊他，“天黑前城门会关。”

沈原握紧大剑跟上去，路过风起地那棵大树，他仰头看了一眼。游戏里这棵树底下蹲着一个锚点，现在锚点没了，树下只有他和安柏的脚印。

安柏一路没怎么说话，偶尔回头确认他跟得上，风把她的红衣吹得猎猎响。沈原盯着那团移动的火光，第一次觉得有个会放元素力的真人在前面领路，比屏幕里背过的任何攻略都踏实。

他想起游戏里自己在这棵树下站过不下五百次，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站在这儿，鞋底还沾着真泥。

安柏忽然停下，指了指他手里的大剑。

“就凭这把。”她挑眉，“没神之眼，抡得倒不赖。刚才那阵风，是我见识短了。”

沈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剑，剑柄被他攥出了指印。他确实没有神之眼，没有元素力，连身上这件粗布衣都是捡来的。

他攥紧了大剑，指骨发白，活下来第一战靠的是一身抡出来的怪力，不是运气。

“第一局，我是活下来了！”可他忽然有点后悔，他背的那套攻略，怕是不太够用了。

安柏的弓弦声还在耳边，风把她的红衣吹得猎猎响，他跟着那团火光往城里走，心里却堵了块石头。

“你们猜我在哪儿。”沈原忽然很想摸出手机截张图发到群里，可口袋里只有干饼渣。

沈原盯着城门口那点暖光，忽然很想念出租屋里那台嗡嗡响的电脑。可回头只有草坡和火光，没有退路。

一个连怪物都会反常回血的世界，他这三年的经验，到底还算不算数。而身后那片草坡上，最短那只没跟回来的丘丘人，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它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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