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荥阳伏兵

荥阳在望。

曹营兵马行至谷口时，天刚蒙蒙亮。

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灌木稀疏，藏不住太多人。

但叶子凌知道，越是这样看着藏不住人的地方，越容易藏人，因为你放松了。

曹操勒马停在谷口外，没有急着进去。

“探马回来了吗？”

“还没有。”

曹洪答。

“再探。”

叶子凌看着那道谷口，心里发紧。

按他记得的历史，曹操在荥阳被徐荣伏击，大败，自己也中了箭。

这一世他提前预警，曹操没有一头扎进去，但徐荣的伏兵还是在那里。

“主公，”叶子凌策马上前，“让我带五十骑先进谷。”

曹操看了他一眼。

“你怕有伏兵，还敢先走？”

“正因为怕，才要有人先走。”

曹操沉默了两息。

“五十骑不够。带一百，遇到情况放烟为号。”

“诺。”

叶子凌点了一百骑兵，出了。

谷口比外面看要宽些，两侧的土坡在晨雾里蒙着一层灰白。

叶子凌骑在队伍最前，金瓜槊横在身前。

他骑的就是一匹普通曹军战马，跑起来稳，但不是追风。

槊头在晨风里泛着一点冷光。

往前走了大约半里，他停住了。

坡上有鸟。

一群山雀从左侧灌木丛里惊起，呼啦一片，往远处飞了。

“停。”

叶子凌抬手。

身后的骑兵勒马。

他盯着那片灌木看了一息，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知道，那片灌木后面至少有一个人。

鸟是被惊起来的，不是自己飞的。

他没有喊有埋伏。

喊了，坡上就会放箭。

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退回去，告诉主公，谷里有情况。”

他对身边一名什长说。

“校尉，您呢？”

“我再看看。”

什长犹豫了一下，带人往回走。

叶子凌没有回头。

他双腿一夹马腹，朝左侧土坡冲了上去。

坡不陡，马能爬。

冲到一半，灌木丛后面果然冒出了人头。

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弓手。

他们没想到会有人直接冲上来，第一排箭射得仓促，钉在叶子凌马前的土里。

徐荣的中军旗在坡顶。

黑旗，皂字。

叶子凌看到了徐荣，一个面色黝黑的将领，正站在旗下，手里的长枪还没抬起来。

叶子凌继续冲。

马跑到坡顶时被一根绊马索绊住，前腿一软。

叶子凌在它倒下的瞬间跳了出去，落地，滚了半圈，站起来的时候金瓜槊已经在手里了。

徐荣就在二十步外。

他看着这个从坡下冲上来的少年，表情从意外到凝重，只用了一瞬。

“来将何人？”

叶子凌没有答话。

他在等。

等徐荣把枪举起来，等他的枪尖对准自己胸口，等他决定先刺还是先问。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里说了一句：

“兑换临时武艺。”

热流灌入四肢。

武艺55升至105。

三息开始。

徐荣的枪刺出来了，又快又沉。

但叶子凌看得很清楚，枪尖的落点、枪杆的发力方向、徐荣右肩微微下沉的角度。

这种清晰度只有在武艺拉到105的时候才会有。

他没有躲。

金瓜槊荡开长枪，槊头顺着枪杆滑下去，砸在徐荣的手腕上。

徐荣闷哼一声，长枪脱手。

叶子凌上前一步，槊头翻转，从下往上撩起，砸在徐荣胸口。

噗。

徐荣整个人被砸得后退三步，仰面倒在坡上。

叶子凌走过去，槊头抵住他的咽喉。

徐荣看着他，咳出一口血。

“你……到底是谁？”

“曹营，叶子凌。”

槊头落下。

三息刚好结束。

叶子凌单膝跪地，金瓜槊撑着身体，胸口像被抽空了一样。

坡下的西凉兵已经乱了。

主将阵亡，没有人下令，前排弓手扔了弓往坡后跑，后排的骑兵还在往上冲。

曹营的烟号升起来了。

谷口方向传来马蹄声，曹洪的旗子先冲进来，夏侯惇跟在后面，曹操的中军压阵。

叶子凌趴在坡顶上，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战场，喘着气。

系统提示音姗姗来迟。

【宿主斩杀徐荣，融合武艺：55与70取平均，武艺55升至62。】

62。

涨了七点。

他闭了闭眼。

徐荣的武艺比华雄高，比吕布低，但这份准是他现在最缺的。

刚才荡开长枪那一下，他能感觉到槊头不再是蛮力砸，而是有了一点方向。

这点方向，值七点。

曹操的中军到坡下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徐荣的伏兵被反包围，死伤过半，剩下的往西跑了。

曹操翻身下马，走上坡顶，站在叶子凌面前。

叶子凌还跪着，手撑着槊，抬不起头。

“你一个人冲上来的？”曹操问。

“带了一百骑，让他们退回去了。”

“为什么自己冲？”

叶子凌喘了两口气，才把话说完整。

“退回去报信，来不及。我冲上来，他就没空管谷口。”

曹操看了他很久。

“你斩了徐荣。”

“嗯。”

“三息之内？”

叶子凌心里一沉。

“三息。”

曹操没有追问为什么是三息。

他只是蹲下来，看着叶子凌发白的脸，看着他还在抖的手。

“子凌，”曹操的声音很轻，“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叶子凌抬起头，对上曹操的眼睛。

“主公，”他说，“徐荣死了。荥阳的辎重全是我们的。董卓在长安等不到这批粮了。”

曹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把叶子凌从地上拉起来。

“回去。”

回营的路上，叶子凌骑在马上，曹操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快到营门口时，曹操忽然开口。

“子凌。”

“在。”

“你刚才冲坡的时候，喊的是徐荣受死。”

叶子凌心里一紧。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喊他的名字？”

叶子凌沉默了一息。

“因为他该死。”

曹操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策马先进了营门。

叶子凌停在营门外，看着曹操的背影消失在帐幕之间。

手还在抖，但已经不是虚弱的那种抖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越来越习惯了。

明天启程回酸枣。

然后，长安。

他要去一趟长安。

但不是为了系统任务。

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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