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声警报

这一次，气息截然不同。沉重、稳当，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连地板都微微震了一下。

一个身影从光门里走出来。

他比余凡矮半个头，但肩膀宽得惊人，整个人像一堵矮墙。

皮肤是浅米黄色，仔细看上面有细密的壳状纹理，像坚果的外壳。

短发硬邦邦的，像刷子一样立在头顶。表情几乎没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

他穿着和小葵同款的军校制服，但明显被撑得紧绷绷的，袖子下面露出结实的胳膊。

右手提着一面盾牌，圆形的，边缘有加固的金属条，盾面上刻着一个简单的坚果树图案。

他走到余凡面前，站定。

沉默了三秒。

“坚果。你可以叫我小墩。”他的声音低沉、简短。

然后他微微低头，声音又低了一点，“见过主人。”

余凡抬头看着他，不对，是仰头。这家伙明明比他矮，但肩膀太宽了，站那儿像一座山。

安全感满满。

“你好，小墩。”余凡伸出手，“以后多指教。”

小墩看着他的手，愣了一秒，然后也伸出空着的左手，握了一下。

他的手掌粗糙、宽大、有力，但握得很轻，像是怕捏碎什么。

“嗯。”小墩又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了余凡身后，像一堵活动的墙。

小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葵从余凡身后探出头，朝小墩挥了挥手：“你、你好！我是小葵！”

坚果低头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然后。

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嗯。”

小葵笑了。

光门第三次波动。

一个少年从光门里跳出来，真的是跳出来的，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绿发，寸头，发梢翘起几根刺，像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

绿瞳，明亮、干净，像刚洗过的玻璃珠。

他穿着军校制服，腰间别着***枪，枪身泛着淡淡的绿光。

他站定之后，一抬头看到了余凡，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瞬间立正，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扬得高高的，声音洪亮。

“报告长官！植物青垣军校第178届豌豆射手向您报到！”

声音大得地下室嗡嗡回响。

然后他的腿抖了一下。

余凡：“……”

小葵：“噗。”

小结：“呵。”

豌豆射手脸红了，腿还在抖，但站得依然笔直，下巴依然扬着，目光坚定的像要入党。

余凡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肩膀上的褶皱抚平，语气温和：“不用这么紧张。我叫余凡，以后就是你的庭院主人了。”

豌豆射手愣了一下，绿瞳微微睁大：“主、主人？”

“叫我余凡就行。”

“那怎么行！”豌豆射手立刻摇头，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军校教了，庭院主人就是长官，下属要叫长官或者主人！这是纪律！”

“纪律？”余凡回头看了一眼小结。

小结耸耸肩：“植物联邦军校确实这么教的。

“没事，小豌豆，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在这里没有什么纪律。”

“报告长官，你可以叫我豆青。”

“好的，豆青。”

豆青看着小结，眨了眨眼，然后试探地问：“长官，这位是？”

“你叫她小结就行。”余凡说。

“小结姐！”豌豆射手立刻鞠躬，声音洪亮，“请多指教！”

小结的鞭子停了一拍，红瞳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别过头：“……别叫我姐。”

“是！小结……同志！”

小结：“……”

小葵在旁边捂着嘴笑，蜜糖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余凡看着眼前这一幕，小葵在笑，小墩在沉默地当墙。

豆青站得笔直，小结嘴上嫌弃但裙摆又晃了晃。

地下室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所以，植物青垣军盟到底是什么？”余凡问。

“算是植物那边的最高军事机构。”小结头也不抬。

“负责培养、分配、管理所有在役植物。

军校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研发、后勤、情报、外交......你想得到的，他们都有。”

“那你呢？你归谁管？”

“我归庭院意志。”小结的红瞳扫了他一眼，“准确地说，归你。

你是庭院主人，我是庭院意志的具现化。你死了，我就会重置。庭院被攻陷，我也就没了。”

她说得很随意，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余凡还想追问，小葵忽然抬起头，蜜糖色的眼睛眨了眨：“主人，小结姐姐的意思是，她就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跟军盟没关系。”

小结的鞭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小葵！”她的脸，居然红了，虽然只有一瞬间。

小葵歪着头，头顶的小叶子晃了晃，表情无辜得很。

“军盟的人告诉我们的，庭院意志的具现化只忠于庭院主人。我们是这么学的。”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声尖锐的警报从头顶炸开，声音刺耳得像有人拿指甲刮墙。

整个地下室的灯闪了两下，光门剧烈地波动起来，白色的光芒变成了急促的红色。

“警报？”余凡猛地站直。

小结的脸色在瞬间变了。

她从金属台上跳下来，红瞳里所有的懒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

“看来是僵尸。”她说，“来了。”

“怎么这么快？”余凡转身就往楼梯跑，“不是说一两天吗？”

“应该是你的运气太好了。”小结紧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迫。

众人冲上楼梯，穿过厨房，一把推开前院大门。

在草地尽头，围墙外那道低矮的石墙上面，翻过来一个身影。

灰绿色的皮肤，破烂的衣服，手臂僵硬地往前伸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呃......呃......”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共五个，一个接一个从石墙上翻过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身体，朝房子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普僵。

最低级的那种普僵。没有智慧，没有武器，没有战术。

但余凡看着它们那摇摇晃晃的样子，后脊梁还是窜起一阵寒意。

“五只。”小结站在他身边，鞭子垂在身侧，红瞳扫过草坪上的僵尸。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新手局了，好对付。”

“好对付？”余凡攥着棒球棍的手心全是汗。

“你是指挥官。”小结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站这儿指挥就行了，又不需要你上去打。”

她退后一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余凡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回头看了一眼，小葵、豆青、小墩站在门口，三双眼睛全看着他。

小葵的眼神坚定，她把医疗箱抱得紧紧的。

豆青的手按在枪上。

“小葵。”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生产阳光。马上。”

“是、是！”

小葵从他身后跑出来，小腿迈得飞快，跑到草坪正中间，离僵尸最近的位置。

她回头看了余凡一眼，蜜糖色的眼睛里有些紧张，但咬了一下嘴唇，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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