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偷钥匙，爬竖井

叶枫搬了把椅子坐在窗户后面，撬棍放在腿上往外看。

天已经擦黑了。

外面那些丧尸还围着大门，王磊他们说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它们就没挪过窝。

将近百只丧尸，散在图书馆门口那片空地上，有的站着不动，有的来回晃，像被什么东西钉在这儿了。

叶枫盯着看了快半小时。

越来越感到不对劲。

以前的丧尸只会漫无目的地游荡，闻到活人的味儿才会扑过来。

可现在这些丧尸既不离开，也不攻击，就这么堵在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视线扫过去，落在最前面那只身上。

灰卫衣外套，半边脸烂了，露着牙床。

那只丧尸也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

叶枫后尾椎骨一凉，浑身不由自主紧绷。

他好像在那只丧尸眼睛里看见了什么东西，不是空洞，不是麻木，是一种很饥渴暴虐的情绪。

他猛地缩回头，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

那只丧尸刚才……是在看他？

不，不对。

像认得他。

叶枫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窗户缝里又往外瞥了一眼。

那只灰外套丧尸还站在原地，脸朝着他的方向，脖子梗梗着，呼呲呼呲的。

叶枫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窗边。

叶枫想起了最开始在寝室楼下看到过的丧尸，同样的感觉。

这里不能带了，叶枫感觉很快会有大事发生，不过得先搞清楚图书馆的情况。

眼镜男坐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是他临时画出来的图书馆的平面图。

“四楼这里是储藏室，平时放旧书和废弃桌椅。”眼镜男用笔尖点了点图上一个方块，“楼梯就这一个，消防通道在另一边，但门被赵凯封死了，说怕丧尸从外面闯进来。”

叶枫蹲在他旁边，盯着图看。

“四楼现在什么情况？”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赵凯今天中午开始加派人手，两个学生守在楼梯口，不让任何人上去。我刚才送水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还堆了书柜挡着。”

“为什么？”

“不知道。”眼镜男摇了摇头，“有可能防备你，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但被关在上面的人，没有一个下来的。”

叶枫沉默了几秒。

张宸在上面。

他必须上去。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这里，有一个通风管道，从这里能通过竖井爬上四楼。”眼镜男沉吟道:“但具体行不行还得试了才知道，毕竟我也没爬过。”

“我去试试。”

他站起来，往楼梯口走。

刚走到一半，一个守楼梯的学生就拦住了他。

“干什么去？”

“上厕所。”

“二楼有厕所。”

“我……”

“回去，”那学生手里拎着根钢管，眼神不善，“凯哥说了，谁也不许上四楼。”

叶枫看了他一眼，没硬闯，转身回去了。

现在不行。

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他得等。

等晚上。

天彻底黑了。

图书馆里没电，只有几根蜡烛插在瓶子里，昏黄的光晃来晃去。

赵凯喝了点酒。

他坐在二楼栏杆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拎着半瓶红酒，脸红得发紫，衬衫扣子全敞着，露出骨感的胸膛。

“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

他吼了一声，把酒瓶往桌上一墩。

一楼大厅里，十几个学生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搬书。

从书架上搬下来的书，一摞一摞往门口堆，堵窗户，堵楼梯口。

搬了一整天，没人敢停。

叶枫坐在角落里，看见苏晴抱着两摞书从书架后面走出来。

红衣，头发扎着，脸上还沾了点灰。

苏晴把书放下，喘了口气，抬头正好看见叶枫。

她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冲叶枫轻轻点了点头。

叶枫也点了下头。

赵凯歪在椅子上，眯着眼扫了一圈，手指随便一点。

“你过来。”

被点的是苏晴。

“赵哥，我……我还在搬书……”

“搬什么书？”赵凯走过去，一把拽住她胳膊，“陪老子喝酒。”

苏晴回头看了叶枫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慌。

叶枫站起来。

“赵凯。”

赵凯停住，回头。

“怎么了？”

叶枫走过去，挡在苏晴前面。

“她白天搬了一整天书，手都磨破了。”叶枫看着赵凯。

赵凯眯起眼，上下打量叶枫。

大厅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盯着这边。

苏晴站在叶枫身后，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赵凯看了叶枫几秒，突然笑了。

“行。”

他松开苏晴的胳膊，指了指白天的那个白衬衫女生。

“那她来。”

又冲叶枫挑了挑眉。

“给你个面子。”

赵凯拽着那个女生进了办公室，门关上。

苏晴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她转头看叶枫，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

“谢谢。”

叶枫没说话，冲她摆了摆手。

“回去干活吧。”

苏晴咬了咬嘴唇，弯腰抱起地上的书。

她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叶枫一眼，弯腰行了个礼。

叶枫看着她走回书架后面，心里松了口气。

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如果不回报点什么总觉得难受，看在白天两块饼干的面子上自己也不能见死不救。

他看了一眼赵凯的办公室。

赵凯把那个女生推进办公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酒瓶碰撞的声音，还有女生压抑的哭声。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低头干活，没人敢抬头。

一个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手里的书往地上一摔。

“赵凯，你够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惊讶的看着他。

赵凯听到声音从办公室里探出头，醉眼朦胧地看过来。

”你说什么？”

那男生梗着脖子：“人家女生都哭了，你还要怎样？咱们都是学生，末日了更应该互相帮忙，你……”

话没说完。

赵凯冲出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男生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赵凯揪住他头发，把他脸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抡起酒瓶就往他后背上砸。

“砰”的一声，玻璃碎了。

“轮得到你管老子？”

“老子让你吃让你住，你他妈还敢顶嘴？”

一下，两下，三下。

男生不动了，趴在地上，后背渗出血来。

赵凯喘着粗气，松开手，往地上啐了一口。

“再他妈多嘴，扔出去喂丧尸。”

他看了一眼叶枫，摇摇晃晃走回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大厅里死一样安静。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敢继续搬书。

叶枫站在角落里看着，这是赵凯借机杀鸡儆猴给他的警告啊。

里面紧接着传出了嗷嗷叫的声音，伴随着女生的越来越弱的哭泣声。

一个小时后，鼾声响起来。

其他学生也都找地方休息，图书馆安静下来。

叶枫趁着没人，贴着墙，慢慢挪到办公室门口。

赵凯今天喝多了，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只有赵凯粗重的鼾声，还有另一个很轻的呼吸声。

他轻轻推开门。

一股酒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叶枫皱了皱眉，蹑手蹑脚走进去。

办公室里很黑，只有窗外的光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轮廓。

赵凯歪在一张旧沙发上，浑身上下就穿个小裤头，睡得死沉，嘴巴张着，鼾声震天。

那个女生缩在沙发另一头，蜷成一团，也睡着了。

她身上盖着衣服，轮廓清晰可见，一截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搭在扶手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叶枫没敢多看，目光落在赵凯脖子上。

钥匙在那儿。

用一根黑绳穿着，挂在赵凯锁骨中间，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叶枫蹲下来，一点一点凑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钥匙，慢慢往上提。

绳子滑过赵凯的皮肤，赵凯哼了一声。

叶枫手一僵，整个人定在半空，连呼吸都停了。

赵凯咂了咂嘴，头歪向另一边，鼾声没断。

叶枫松了口气，继续。

钥匙一点点被提起来，绳子从赵凯脖子后面绕过去。

就差最后一点，沙发上那个女生翻了个身。

她的胳膊从扶手上滑下来，“啪”地一声，轻轻打在沙发扶手上。

叶枫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

赵凯没醒。

女生也没醒，只是换了个姿势，脸埋进靠垫里，继续睡。

看来是累坏了。

叶枫咬紧后槽牙，手指一勾，钥匙摘下来了。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还带着赵凯的体温。

叶枫一点一点往后退，退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赵凯还在睡，女生也没醒。

门轻轻合上。

叶枫靠在走廊墙上，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倒不是怕的，是那种做贼的刺激是没有过得体验。

他摊开手，钥匙躺在掌心。

拿到了。

他找到周航的时候，周航正坐在大厅柱子后面，抱着膝盖睡觉。

叶枫推了周航两下，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看着叶枫发呆。

叶枫带着周航到了厕所，指着上面说道:“看见那个管子没？”

厕所天花板角落有个方形的通风口，盖着一层铁栅栏，栅栏上挂着一把小锁。

通风口很小，以叶枫的体格是完全进不去的，否则他也不会让周航去爬，但是没办法。

周航抬头看了半天，才懵懂的点了点头。

“里面关着人，得有人爬进去开门，”叶枫蹲下来，看着周航的眼睛，“你个子小，能钻进去帮我救个人么？”

周航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爬？”

他轻轻的拍手，很高兴的样子。

“进去之后，看见最里面的门就用这个开锁。”叶枫把钥匙塞进周航手里，握着他的手比划了一下，“插进去，转一下，听见‘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周航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叶枫，认真地点了点头。

“开锁。”

“对，开锁。”叶枫拍了拍他肩膀，“开了门，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叶枫把钥匙塞进周航手里，又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

“爬上去，到四楼，开门。”

周航拿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看，又抬头瞅了瞅通风口，咧嘴笑了。

“爬。”

“对，爬。”叶枫耐着性子，“爬到上面，找个门，用这个钥匙打开。”

周航点点头，把钥匙攥紧了，走到通风口下面，仰着头看。

看了半分钟，他回头问叶枫：“哪个门？”

“唉……”

叶枫深吸一口气，刚要再解释，门口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

“那个……我可以试试。”

叶枫猛地转头。

苏晴从门外后面走出来，红衣在黑暗中显得更加黝黑，她头发有点乱。

“你怎么在这儿？”叶枫压低声音。

“我没睡着。”苏晴说，“看见你们出来，就跟过来了。”

叶枫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周航还在旁边拍着手玩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你听见多少？”叶枫问。

“听见你说要上四楼救人，”苏晴忍着笑说，“也听见他听不懂。”

叶枫皱起眉，“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救了我，”苏晴看着他。

叶枫没接话。

“我不想欠着。”苏晴说，“让我去吧。”

叶枫看了看周航，又看了看头顶那个窄窄的通风口。

楼梯口那边传来脚步声，两个守夜的学生晃过去，手电筒的光扫过门缝。

没时间了。

“你敢爬进去么？”叶枫问。

“小时候经常爬我家阁楼。”苏晴说，“这种通风口里面都会有竖井梯，没问题。”

叶枫沉默了几秒，从周航手里拿过钥匙。

周航不乐意了，伸手要抢。

“别闹。”叶枫把钥匙和撬棍塞进苏晴手里，“四楼储藏室，走廊尽头左手边。开门，带人走，其他别管，那个叫张宸的应该知道怎么办。”

苏晴握紧钥匙，点了点头。

叶枫搬过一把椅子，又踩上去，伸手够通风口的栅栏。

一把锁而已，撬棍专门收拾这种。

他轻轻一推，栅栏滑到一边，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从里面飘出来。

让苏晴踩上椅子，叶枫搂住苏晴的腰，她脸一红。

苏晴的腰很软，叶枫不由老脸一红。

“不好意思了。”

叶枫抱住苏晴的腰把她往上举。

苏晴的手扒住洞口边缘，肩膀先钻进去。

洞口很窄，她的红衣蹭在铁皮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叶枫在下面托着她的腰，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抖。

“怕就下来。”他说。

“不怕。”苏晴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闷闷的。

她一点一点往里挪，手抓着里面的凸起。

叶枫的手改为托着她的腿，直到她完全钻进去，才慢慢松开。

“横着爬一段，应该就能看到竖井了，”叶枫说，“有个梯子，顺着梯子爬到四楼。”

“知道了。”

苏晴的声音越来越远。

叶枫站在椅子上，手电筒的光追着她。

通风口很窄，苏晴的身影在光束里忽隐忽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灰尘簌簌地往外飘，落在叶枫脸上。

大概有十分钟，上面的动静停了。

叶枫屏住呼吸，又过了两分钟，头顶传来栅栏被挪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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