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食堂发现小红帽

食堂大门半掩着，玻璃碎了一地，门口横着一辆翻倒的电动车，车把歪在台阶上，轮胎还见鬼一般的微微转着，上面趴着一个死了的丧尸。

叶枫没敢走正门，从侧门绕进去，即便有准备，撬棍也习惯性的横在身前，万一那感觉不准呢，叶枫可不敢把所有事都放在虚无缥缈的感觉上。

大厅里光线很暗，阳光斜斜的切进来，空气里照出一条灰束。

地上全是打翻的餐盘，筷子散得到处都是，有一碗不知道谁吃的泡面倒在桌角，汤已经凉透，面条黏成一团，上面浮着一层油，最底下盖着一滩血。

他贴着墙根往里面走，每步都悄咪咪的，没敢发出声音。

这能力时灵时不灵的，只能感应大概范围。

第一只丧尸从柜台后面扑出来的时候，他侧身让开，撬棍砸在它太阳穴上。

骨头裂开的声音很闷，那东西直挺挺倒下去，脸砸在餐盘上，发出哐当一声。

叶枫吓了一跳，没敢继续动，屏住呼吸听了两秒。

大厅深处没有动静。

他继续往里走。

第二只从柱子后面窜出来，他一脚踹上它的膝盖，顺势补了一下。

那东西跪下去，他顺手拽住头发，把撬棍从后颈插进去，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黑血。

第三只趴在餐桌底下，他经过的时候，一只腐烂的手突然从桌沿伸出来，抓向他的裤脚。

叶枫从容后退，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只女丧尸，穿着食堂员工的围裙，半张脸已经没了，露出里面灰白的骨头。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叶枫没犹豫，一脚踩在它手腕上，骨头咔嚓一声断了。

他蹲下去，撬棍从她眼眶里捅进去，搅了一下，抽出来。

他甩了甩撬棍上的血，继续往里走。

清到打饭窗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窗口后面的玻璃碎了一半，里面黑漆漆的。

他拿撬棍敲了敲台面，没反应。

他绕过去，从侧面翻进后厨。

后厨比大厅还乱。

灶台上摆着几口锅，里面早就凉透了。

米糊糊凝固在锅底，结了一层硬壳，旁边放着几把勺子，勺柄上沾着干掉的饭粒。

地上全是脚印，有男有女，大小不一，有些脚印很浅，像是跑的时候踩上去的，有些很深，要么是体重大，要么是背着东西。

叶枫蹲下去，用手指蹭了一下地上的灰。

灰是新鲜的，脚印边缘还没有被风化的痕迹。

估计人刚走不久。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四周。

储物柜的门都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货架上的调料瓶倒了一片，酱油醋流了一地，混着地上的脚印，踩得黏糊糊的。

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纸箱，箱子上印着“方便面”的字样，箱子被撕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食物被搬空了。

叶枫走到后厨最里面的仓库门口。

铁门虚掩着，门把手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东西撬过。

他推开门，里面更黑，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上散落着没喝完的矿泉水、饼干袋和被踩扁的面包等，看起来离开很匆忙。

又是一只穿着学生装的丧尸扑过来，叶枫一棍子砸碎脑壳。

叶枫皱了下眉头，这丧尸衣服很新，看样子是刚变异不久。

后窗栅栏断了，歪歪扭扭地挂在窗框上，还有很多粘液，叶枫试了试，足够人钻出去。

叶枫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断口，还是新的。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一条窄窄的小路，再往外则是一条大路，都是通向图书馆方向，路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

他退回来，又往地上扫了几眼。

角落里落着一张学生证，照片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名字他不认识，学院是计算机系。

叶枫把学生证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很潦草，笔尖都划破了纸页：“别去图书馆。”

“这是警告？”

他把学生证塞进口袋。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玻璃。

叶枫猛地回头，撬棍横在身前，慢慢走出仓库。

大厅里静悄悄的，刚才被他清掉的三只丧尸还躺在原地。

动静是在厨房传来的。

他贴着墙根再次走进厨房，这次他发现了声音来源。

声音是从灶台后面传出来的。

叶枫没出声，他慢慢走过去，撬棍举着。

灶台和墙之间有个夹角，里面堆着一些用不着的面粉包装，面粉袋后面露出了半个鞋尖。

叶枫发现的时候这鞋尖还往回缩了缩。

叶枫用撬棍顶了顶面粉袋。

“出来。”

里面没动。

他又顶了一下。

“再不出来我砸了啊。”

面粉袋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撞到了头。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袋子缝里挤出来。

两边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沾着面粉，眼睛睁得很大。

最显眼的是头上那顶红色棒球帽，帽檐都磨白了，还歪着。

他看见叶枫手里的撬棍，眼露惊恐，整个人往后缩，后背顶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别、别吃我……”声音抖得厉害，“我没肉，我身上全是骨头，不好吃……”

叶枫愣了一下，没好气的道:“我是人，吃你干什么？你是谁？”

听到叶枫不吃人，那人咽了下口水，好像放了点心，但手还是死死抓着帽子边：“不吃最好了，我是小红帽。”

叶枫皱眉，这名字他听过。

学校里确实有这么个人，真名叫什么没人记得住，反正整天戴顶红帽子，在校园里晃来晃去。

有人说是精神不太好，有人说就是脑子有点怪，反正大家都叫他小红帽。

叶枫见过他几次，不是蹲在路边数蚂蚁，就是对着垃圾桶说话。

“还记得真名么？”

“周航。”那人忽然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我妈给我起的。”

叶枫把撬棍放低了一点：“你怎么在这儿？”

周航没马上答，他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别的东西，才从面粉袋后面爬出来。

爬的时候还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敢叫出声。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帽子歪得更厉害了。

“门……”他指了指仓库方向，又摇头，“不对，不是门。是柜子。铁柜子。”

“你躲在仓库里？”

周航点头，又摇头。他蹲下去，用手指在地上画圈：“铁柜子……抵住的。外面有声音。好多声音。叫的。”他忽然抬头看叶枫，眼睛睁得很大，“你听见了吗？”

“什么？”

“叫的，吃人，”周航压低声音，像怕被谁听见，“后来不叫了。”

叶枫看着他：“就你一个？”

周航歪了下头，好像在努力想。他掰着手指头数：“一个……两个……”他忽然停住，脸色变了，“三个，不对，四个，也不对，反正好多个。”

“其他人呢？”

“跑了。”周航指了指窗外，"穿蓝衣服的。说去图书馆。”

他又指了指仓库里面，“还有一个……”，他声音变小了，“变了。”

叶枫扫了一眼仓库方向，没接话。

“来了好多吃人的怪物，”周航脸现惊恐，“好多，一个人带来的。”

叶枫闻言大喜，“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人带来了很多怪物？”

“嗯嗯。”周航急忙点头。

“他们去哪了？”叶枫担忧的问道。

“那，那。”周航指了指后门，不确定，有指了指仓库。

“果然。”

叶枫大概理清了周航的意思，他说的那个带来了很多怪物的大概就是张宸，因为数量太多，可能正好撞见另一些来食堂找食物的学生，最后从后门和窗户跑了。

周航低头搓着手，手指缝里全是灰。

搓着搓着，忽然抬头看着叶枫，眼神变得很清醒：

“你去那里？”他指了指后门。

“嗯。”

“别去。”他说得很认真，“那里有坏人。”

叶枫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周航歪了下头，好像没听懂这个问题。

他蹲下去，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叨：“眼镜说……坏人……穿干净……说话好听，但手里有刀。他们把不听话的人……杀"

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叶枫，眼神又飘了。

“你饿不饿？”他问。

叶枫没答。

周航自己站起来，走到货架最底下，掏出几包没拆的盐，还有半袋白糖，捧在怀里像捧着宝贝。

“我藏了好多。”他得意地笑了一下，“他们没找到。”

“他们？”

周航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他抱紧怀里的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起来：“你别问。问了他们会知道的。”

“谁会知道？”

周航不说话了。

他把盐放回原处，蹲回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叶枫看着他。

这人精神状态确实不好，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像个孩子，交流起来有点费劲，但大概意思还能听懂。

叶枫转身往大厅走。

身后传来周航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眼睛说他们把不听话的人喂丧尸……穿红衣服的女生，哭了好久，后来不哭了。"

叶枫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航还蹲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里，红色帽子歪在一边，好像吓得够呛。

叶枫走回去，蹲在他面前。

“周航。”

没反应。

“小红帽？”

叶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很大，像被吓到了。

看清是叶枫，才慢慢放松下来。

“跟我走。”叶枫说。

周航眨了下眼：“去哪儿？”

“先离开这儿，这里不安全。”

周航脸色变了，他下意识摸了摸帽子，手指抖了一下。

“我不走。”他声音很低，“外边都是吃人。”

“谁？”

周航摇头，不肯说。

叶枫没逼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周航还蹲在原地，抱着膝盖，红色帽子在昏暗的厨房里格外显眼。

叶枫叹了口气。

他走回去，伸手拽住周航的胳膊。

“起来。”

周航挣扎了一下：“我不……”

“你留这儿，等食物吃完，要么饿死，要么被丧尸吃掉，要么被你说的那些“他们”抓去喂丧尸。”叶枫看着他，“选一个。”

周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了一大块干掉的酱油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叶枫扶了他一把。

“帽子歪了。”叶枫逗他，“别掉了。”

周航下意识扶了扶帽檐，点了点头。

后门出去的外面小路上，几枚新鲜脚印延伸出去，方向是图书馆。

脚印很乱，像是奔跑时候留下来的，其中有一串脚印特别深，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

叶枫带着周航顺着脚印追出去。

走了不到五十米，脚印在一条岔路口散了。

左边通向图书馆，右边通向实验楼。

他停住，蹲下去看了看两边的地面。

左边路上的草被踩倒得更厉害，还有一些散落的饼干碎屑。

右边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灰。

他站起来，选了左边。

他感应到图书馆方向，有活人气息，夹在一大片丧尸中间。

路边停着几辆自行车，倒了一片，有一辆电动车还插着钥匙，仪表盘亮着，显示电量满格。

车筐里放着一个书包，拉链没拉，里面露出半本教材和一支笔。

叶枫习惯性的走过去翻了翻，书包里还有一包没拆封的纸巾和一把折叠伞，没有吃的。

他把书包扔回去，继续走。

再往前，路边躺着一只丧尸，穿着保安制服，警棍掉在旁边，已经被踩断了。

丧尸的脑袋瘪了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叶枫和周航绕过去，没碰它。

走到图书馆前那条主干道的时候，他停住了。

远处主干道尽头黑压压一片，全是丧尸。

它们围着图书馆，一动不动，像一群雕塑。

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有些皮肤已经发黑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有些还穿着校服，背上印着学校的名字。

叶枫脑内那种刺痛又冒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他皱了皱眉，按住太阳穴，缓了几秒。

图书馆大门紧闭，窗户里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但二楼有个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出来一角。

叶枫没立刻过去。

他蹲在路边的绿化带后面，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丧尸没有移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他把撬棍握紧，小心翼翼和周航从绿化带里绕出去，贴着路边的树往图书馆背面走。

幸好周航虽然智商不太够也样子，但也知道害怕，没有发出声音。

背面有一排空调外机，其中一台的支架歪了，旁边挂着半截绳子，像是有人从上面爬下来后忘记收回去了。

外机上面有一扇破窗，玻璃碎了一半，窗框上蹭着几道灰印，是衣服布料擦过的痕迹。

叶枫踩着旁边的垃圾桶爬上去，伸手抓住窗框，翻身进去，回头招呼周航。

周航开始还不愿意，磨磨蹭蹭的，叶枫一指远处丧尸，周航回头一看脸都绿了，麻溜的爬了上来。

楼里很闷。

原本明亮的图书馆现在被腐臭味、霉味、血腥味混在一起，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叶枫看周航差不多爬进来半个身子，自己也从窗户上跳进来。

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咔嚓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哪个倒霉玩意扔的空易拉罐。

"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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