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用过才算数

胡老板一早将重做的那组送回站里，先没把袋口封上。

“你们看过再封。模也带了。”

小鱼把基准图贴在检具旁，林川顺着接触面放件，另一人读尺和看孔位。十二件全过一遍，逐个记下编号，连着另一组已核的十二件再作总数核对。

胡老板站着等到最后，没有用昨晚赶工当成少看两件的理由。

红筐里的旧件仍在。新件合了，旧件也不会就变成合的。

林川把它们留在单独位置，错误模放在旁边，不再混进装车筐。

午前，老韩那批普通料先开始过秤。

老吴把分好的干净料推到外边，油污件则仍在北侧独立装袋，阿胜照先定的分类牌核。林川站在门边，看见前天进院时乱七八糟的一批，如今每一筐都能找到要去的位置。

老韩先翻油污袋，又去掀干净料的中间。他看得慢，老吴就等，不把叉车的货叉垫在下面逼他点头。

“这一袋也算在我那批？”老韩问。

“按约另装，你要收就照这份点，没掺进干净那份。”

老韩点过最后一袋，照交付单在手机上确认了数量。货装上车，他没当场转尾款，说按昨天确认的日期，明天付。

林川将消息保存，没开付款页。

装完这车，老吴将叉车绕到库房边，放下叉齿。院子里腾出一条新路，招牌那个掉了一半的字，在车轮压过时还晃了一下。

“这回能焊上吧？”老吴问。

林川抬头看它：“等钱到。”

老人点头，把焊机位置先清出来，也没有当着他去叫人报大价。

下午两点，小鱼和林川把样件送到梁成那里。

梁成没让他们先摆到办公室，指着机旁的定位架，让两种图号分别落到自己的位置。昨晚偏了的那一组，如今压到底，侧面没有悬起。

胡老板也到了，站在旁边，没有伸手抢着调。

操作的老何戴着薄手套，转到里侧的压柄时，手背碰上机罩。他试了两回，皱了眉。

“你这里倒合了，我手进不去。”

林川原本只盯着块有没有落平，听见这句，才去看那只压柄。梁成的架子本来能转位，旧垫厚一点时，它的停位也略不同。换上这批照图做的件，老何习惯的那一角便逼近了罩边。

“把手朝外转一位？”林川问。

梁成让他先空夹。

林川松开架上原有的转位扣，将压柄换到外侧，没去磨样件上的定位面。老何空夹，再夹同一件，手背不碰罩，退夹也不用去捞机罩底下那一截。

他们把这一位置重新试过，梁成才让老何继续。

真正的东西放上架，压紧，工序跑完，再取下来。边上没有因为垫片中的硬点顶出伤，定位重复也在这一次约好的范围内。

老何没夸漂亮。他将新的那片挪到旁边，换另一片，做下一件。

“这回顺手。”

林川听见这四个字，肩头松下来一点。

不是检测纸自己给他的，是正在用的人真说了。

两种图号轮换，二十四片都进过各自的夹位。小鱼一件件核原先编号，不拿第一件的结果替剩下那二十三件写全部通过。胡老板负责换件与收旧垫，林川在机旁记老何刚调整的停位。

工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梁成几次看过成品，最后才接过那张验用记录。

“这一回，我收。”

他签完，叫林川以后带来的东西也照这个来。来料未知项目别装成有，图变了重新讲，别弄出一副他只能相信却没法用的东西。

林川问还要不要补别的检样。梁成说这次约定的普通工况已看完，换别的架子，他自己也要重试，先把今天这一份做稳。

小鱼收好签过的那一页，另将压柄停位拍下来，又打开原来那张单，指给梁成看尾款的日期。

“五千尾款明天一起过。”梁成说。

“明天几点？”

“下午前，转了给你消息。”

小鱼记下，没有催他现在按一下就当他们已收到。

回站的车上，林川打开账户。还是一万二。

两张收齐、验过的记录在小鱼手里，他自己握着手机。明天真的到账，才有两万借款的去处。

“你在那边也等这样的钱？”她问。

“等过。先做能用的，别人试了才付。”

“那怎么还想磨那一片？”

林川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这边急。”

“那边不急？”

“也急。”

小鱼没有再问。林川把手机放下，将那张错基准的图从包里取出来，和新的验用记录放在不同夹层。

回站时，老吴正擦货叉上的一点油。听他们说两头都验完了，他把抹布拧进盆里：“那晚上不用再跑了？”林川说不用。老人把水倒掉，关了工作台那盏灯。

林川把这两次验收的结果写在白板上，尾款那两栏仍未画到账勾。

晚上，他把护臂拿到工作台上，转了转已经修好的轴。玄甲的回应温温的，问他外头那块铁为什么响得这么稳。

“他们把能卡住的地方找出来了。”

“你呢？”

林川抬起自己的左腕，放低，没有再多试三回。

“我也在找。”

他将甲托好，去关院门。明天那两笔款还要等，今天做过的东西已经真在别人手里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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