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灵力也得自己练

护臂的新轴终于能直着转了。

赵衡拆掉断桥，用上回试样剩下的细料补了一小段，重接两处纹。林川逐片碰过，玄甲没再往内扣里缩，反倒让他把前面的壳轻轻推一下。

甲片张开，再顺下来。

新接耳接住外撑，左边的旧裂没有跟着张。赵衡看他还要拧，先把螺钉接走，最后半圈由自己来。

“你手少使点，这里才不会又歪。”

林川把私袋最后那枚石头拿出来，放到修好的储口。石光慢慢变淡，玄甲的回应也不再隔一会儿才有。等里头最后一点光尽了，他将灰壳取下来，放在旧轴盒边。

“新壳，硌。”

“哪处？”

“不硌了。”

林川抬眼：“你是才想起来说？”

“昨天，硌。”

赵衡听见林川自己在那儿回嘴，没说他疯，只让他记好哪一块曾硌过，别下一套又做成一样。歪轴和裂接耳放进旧件盒里，与完整那副分开，没被一个付过钱就继续用的念头盖过去。

下午，做十二套接头用的两枚料石付了，料贩照上次的规格送来灵片和辅材。林川先核袋标，再按十二件分份。棚里帮着清槽、编号、装箱的两个人做完约定的活，赵衡把另两枚工钱付给他们，留下十个仍待刻、两个已刻的件。

计件人走了，林川就想接着帮忙。赵衡却将他的凳子踢到棚柱旁。

“你答应练。别用活多推过去。”

林川坐下，护臂仍放在桌上。

第一遍，他总往掌根的暗印找那一点温热，呼吸也跟着急。玄甲在桌上有回应，他便本能想靠过去，像上回共修时那样，借那个比较容易找的感觉。

赵衡让他把桌子挪远。

“先找你自己的。它存的力，不能替你把这一口接住。”

林川闭眼，听到场外轮子压石子的声音。平常他一听料车来就想抬头，今天也一样。车停了，他的心思却仍跑到那袋值多少钱、能不能接点活上。

静下来比拿锤难。

他试了几遍，腿麻便起来走。赵衡没有数他用了多少次，只在他又要憋气时敲一下柱子，让他把那口气放掉。

傍晚，林川终于能让先前忽来忽散的凉意停在掌底，不再一急就散。他照赵衡教的方向轻轻引动，凉意像从掌底往腕上退了一点。

快碰到肿痛处时，他停了。

“这里疼。”

“疼就到这里，别替自己解释是通窍。”

赵衡摸过他掌侧，确定那一丝确实来自他自己，而不是护臂临近的残能，才把一小块铁推到凳边。

铁底有个浅缺口，能沿木垫缓缓翻起来，不必用伤臂吊在空中。

“托住。别提。”

林川用右掌顶住木垫，按刚才的方向引那一点气。第一回木垫滑了，铁块撞上地面，吓得他缩回手。

第二回，他先把凳脚放稳，再让力一点点进去。

铁的一角转上木垫，没有再突然砸回去。他用眼睛确认位置，松手，那一角也慢慢放低。

赵衡按住晃动的凳背，将铁块推回原位。

“再做一遍。”

第三回又砸了。

林川望着铁块，心里的兴奋却没被那一声响全砸没。他找到了一个自己能重做的动作，知道滑的那一刻在哪里，而不是等甲里的声音替他把一切接住。

夜里他花四铜买了一碗热汤，剩的饼泡进去，给老赵分了一半。汤摊的人见他只用右手，给他换了个能端住的大碗。

赵衡喝完先回棚刻接头，林川没有追着问自己算什么境界。他拿手机记下木垫滑和腕痛的两处，薄册还摊在第一页，没有为了看起来快学完翻到后面。

翌日清晨，他再试那个动作，连续三回都能托起铁的一角，放回去时也没响。

这回赵衡才让他戴护臂。

“力走你自己的，甲里那点另留着。”

林川将手伸进去，甲片自己合上。他靠昨天接住的感觉，引了一点气到新桥旁边，玄甲立刻让一条很窄的温热贴过来。

掌底的凉意与甲面的温热各有来处，没有一下子混成认不清的大团。

他平托木垫，转腕，让铁角沿旧甲的斜面向外挪。甲不用替他把铁举起，只给那一点偏过来的力留一条路。

铁块落到外侧的软垫上，轻轻一声。

林川笑了。

“这回呢？”

“没硌。”玄甲说。

他又做一回，想快一点。第三回手刚转，左腕深处便刺了一下，甲内的温热也骤然缩回。

林川立即松掉木垫，把手放低，没等老赵来叫。

“到这儿。”他说。

玄甲缓缓松开腕口。

“你急。”

“我知道。”

赵衡在旁边看完，把那块铁从他的凳边挪走：“记住停下这回。别只记住前面成功三回。”

伤口仍包着，腕上也没长出一层新皮。林川换回自己的外套，沿驿站院子走了两圈，手指却忍不住在袖里试着松开、合拢。

他已经不用别人一句天赋好，来相信刚才那一下是自己的。

回棚时，玄甲的壳被晨光照得很亮。它见林川又摸过来，像以为他还想练，腕口只开了一点。

林川没有伸手，将那条曾硌过的边描到纸上，又画出刚才托铁时的斜面。

“不是现在练。给下次留。”

护臂里的动静便松了。

林川把纸放在旧轴盒旁边，去帮赵衡核最后那几件接头。气已经能接住一小段，钱要交的那一段也还得接住。

明早回去。两边都不靠急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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