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买家只买他能用的

梁成先把检样单推到了林小鱼面前。

“这些项目有数，没测的就空着。你别拿它当什么都证明了。”

小鱼把纸转过来，给林川看。成分和两项普通物性有结果，牌号没有写。那一小块清纹料如今切成了几片，旁边放着一片梁成原来常用的料，谁也没有贴神金两个字。

检样八百元由梁成先垫，单据也在下面压着。

林川用没伤到的指头翻过来，问他为什么愿意垫这一步。

“你不是总来卖铁么。我也总来找你挑合适的旧料。先看这么点，赔得起。”梁成说，“再多没有。”

他拿起一片，加在小夹具里，让一块做过精铣的边角件落在上面。螺杆拧紧，又松开，软垫上的压痕清楚，件边没夹出硬点伤。

梁成换上自己的旧垫，再做一遍。一样能用。

“你这不是没它不行。我要的是下回也这么匀，少挑出两片带硬渣的。还有，尺寸别又靠我替你磨。”

林川本来准备讲那边的工艺，听见这句，便把话收回去了。

梁成会买什么，比它从什么地方来更有用。

小鱼问了实际用途。梁成有一套给小件做定位的架子，垫块得换，自己做零散的占机时，便愿意把这次试件交出来。二十四片软垫和配套定位块，按图分两种尺寸。

“总共一万，包含料、试制和这次检样。先五千，剩下五千，装上去用过再付。你别报给我一公斤值一万，我买不起。”

林川望着桌边那一小片铁。

一万，也没有少到做不了。

他拿出带来的纸，按梁成的图重新标了两种尺寸，问清那两个孔以哪一面作基准。梁成说完，他用普通来料板先画了一遍，让对方看自己是否理解对了。

“对，这面。换另一面，你做得再漂亮也是废的。”

二十四片从那袋料里出得来，但定位块与夹具还要普通辅料。加工、检样和可能要改的地方，林川同梁成核成四千的试制预算。

八百垫款先列在这四千里，成单后一起结，不又多算一遍。

“谁做？”小鱼问。

“有个能做这个的小点，我找他排机。梁师傅这里给图，最后在他的架子上验。”林川说。

梁成听见“验”，指了指基准面：“你们自己也得看。不能等送来，我替你们二十四个挑错。”

小鱼把检样纸和尺寸图分开，拿手机拍了图上新标的箭头。随后，她先读完那张短订单，没填空着的牌号，只写清来料试件、按确认图及已测项目制作。

林川签了，梁成也签。

五千元转进站里的收款账户，手机震动时，林川才在白板的样件一栏写了收到首款。

他没有把一万都写上去。

普通批次那边，老韩下午到了站。

这回他没有带空车来装已有库存，而是拿着几张要分拣的来料照片，指给林川看。杂料要清，铁件和可拆的小配件分开，夹在里面的油污件另装，不给他凑进干净那批。

“三万二。先一万六，剩下一万六，再过五天看货。看齐了，第二天给钱。”

老韩把两个日期发进聊天框。林川对着自己那条借款提醒看了看，回款只比还款早一天，够得上，却没什么拖延余地。

他没有只看那三万二，先问料由谁来、自己出多少，又把站里今天空出的两个位置量过。

老韩不是送料来让他只收工钱。这一批货源要林川按原先能联络的渠道拿，交付标准则由老韩给。按他们当面核的量，原料一万八，计件协作和装运六千，总成本两万四。

“你那两个人还在？”老韩问。

“在。老吴守站，阿胜那批按件来，转运也得排。不能临时多一车。”

“我倒想你多给一车。”

“那不是这笔。”

林川写下可交量，又把老韩拍得看不清的油污件叫他另发近图。两人站在院里，把第一批进哪道、分好暂存在哪边说清，再进屋把订单落下来。

一万六的首款到了，站里的账户才涨到四万一。

小鱼用那张旧预算纸对了一遍，不再问他石头值多少。样件五千与普通一万六各划到自己的单下面，四万一也不是随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两万四加四千，留下多少？”她问。

“一万三。”

“锁的那一万二在里面。”

“在。”

林川算过，还能留一千应付眼前零碎。不是已经拿四万一挣了四万一，也不是明天马上能把借款全还。

可这回，白板上不是空行了。

小鱼把自己拍下的箭头打印出来，贴在样件盒里。老吴来收桌上的空茶杯，见林川盯着那两张单，问他又要自己出去装货么。

“不用你们替我去。”林川说，“我那头也有十二套，但不加单。你这边按我们刚才排的做。”

老吴将茶杯摞好：“那就把你那箱挡路的东西挪走。我明早要放料。”

林川想伸手，小鱼已经把空箱拖过去。他便拿起笔，把普通料与样件的标记重写得大一点。

外头天慢慢黑了，老韩的车已经走远。手机上两笔到账还在，旁边是明确的两张待交单。

林川给下一家加工点打电话，报的都是图上已经确认的尺寸。

这次不用讲那个奇怪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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