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妖后寝宫的囚徒与交易

冷。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

秦牧野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骨顶。他试图动弹，却听到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哗啦。”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沉重的拉扯感。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锁住他的，竟然是四条儿臂粗的暗金色锁链。锁链的一端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另一端则扣在床榻四角的巨大兽首铜环上。

“醒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牧野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柳惊蛰正靠在那扇巨大的头骨门框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是哪？”秦牧野嗓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妖后寝宫。”柳惊蛰晃了晃酒葫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未来的‘牢房’。”

“牢房？”秦牧野皱眉，“我怎么了？”

“怎么了？”柳惊蛰嗤笑一声，走近几步，指了指秦牧野的眼睛，“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刚才要不是老子那一巴掌，你现在已经把我的喉咙咬断了。”

秦牧野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脑海中，白璃的声音幽幽响起：“别摸了，那两只眼睛虽然暂时恢复正常了，但你体内的妖力就像决堤的洪水，随时都会把你这具破身体撑爆。”

“撑爆？”秦牧野心里一沉。

“没错。”白璃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涂山红虽然死了，但她留下的怨气已经和你的血脉融合。现在的你，就像一个装着炸药的破罐子。若无本宫压制，不出三日，你就会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的妖兽，连你亲妈都不认识。”

秦牧野脸色一变，看向柳惊蛰：“柳前辈，有办法吗？”

柳惊蛰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办法有一个，但很难。”

“什么办法？”

“封印。”柳惊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是用万妖山深处的‘镇妖塔’，把你关进去，用塔内的上古阵法日夜淬炼，慢慢磨去你体内的躁动妖力。但这过程极其痛苦，九死一生，而且出来后你可能就是个废人。”

“第二种呢？”

“第二种……”柳惊蛰顿了顿，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靠你自己，或者说，靠你身体里那位‘祖宗’。”

秦牧野沉默了。

他知道白璃在听。

“白璃，”他在脑海中试探着问道，“你有办法？”

“哼，办法自然是有。”

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傲慢，“本宫乃九尾天狐，天生克制万妖。只要本宫愿意，随时可以帮你梳理经脉，压制那股躁动的力量。甚至……还能教你几招天狐神通，让你在这万妖山横着走。”

“真的？”秦牧野眼睛一亮。

“但是——”白璃话锋一转，“本宫凭什么帮你？刚才那一战，本宫耗费了不少本源之力，现在虚弱得很。若是没有足够的补品，本宫可没力气管你的死活。”

“你要什么？”秦牧野咬牙问道。

“酒。”

白璃吐出一个字。

“酒？”

“不错。”白璃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渴望，“本宫沉睡了三百年，嘴里淡出鸟来了。普通的凡酒本宫看不上，我要喝万妖山最顶级的‘醉仙酿’。那是用万年灵果酿造，蕴含精纯妖力的美酒。每日三坛，少一坛，本宫就罢工。”

“每日三坛？！”

秦牧野差点跳起来，“你当我是开酒坊的啊？那醉仙酿听说只有妖王才有资格喝，我上哪给你弄去？！”

“那就是你的事了。”白璃冷哼一声，“反正本宫言尽于此。要么去偷、去抢、去骗，把酒弄来；要么就等着爆体而亡。你自己选。”

说完，白璃便不再理会他，缩回识海深处装死去了。

秦牧野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看来，谈崩了？”柳惊蛰看着秦牧野变幻不定的脸色，似笑非笑地问道。

“……算是吧。”秦牧野苦着脸，“她要喝醉仙酿，还是每日三坛。”

“噗——”

柳惊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多少？三坛？！”柳惊蛰瞪大了眼睛，“那死狐狸是真敢开口啊！醉仙酿是万妖山的圣物，藏在涂山烈的宝库深处，有重兵把守，还有阵法保护。你别说每日三坛，就是弄到一滴，都能引发一场血案！”

“那怎么办？”秦牧野绝望了，“难道真去镇妖塔等死？”

“急什么。”

柳惊蛰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虽然正版的醉仙酿弄不到，但……我们可以弄点‘赝品’啊。”

“赝品？”

“对。”柳惊蛰压低声音，“我当年在万妖山混的时候，偶然得到过一个古方，可以用几种低阶灵草调配出一种假酒。虽然药效不如醉仙酿，但气味和口感几乎一模一样，足以骗过那死狐狸的鼻子。只要先把它灌醉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秦牧野眼睛一亮：“前辈有方子？”

“方子是有，但药材难找。”柳惊蛰摸了摸下巴，“需要‘火精草’、‘冰灵果’，还有一味主药——‘幻梦花’。前两样还好说，这幻梦花……只生长在万妖山禁地‘迷魂谷’深处，那里终年迷雾笼罩，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我去。”秦牧野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么痛快？”柳惊蛰挑眉。

“我有得选吗？”秦牧野晃了晃手上的锁链，“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也想看看，这万妖山禁地，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好！”

柳惊蛰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种！不愧是我柳惊蛰看中的人。等你伤好一些，我就带你去迷魂谷。不过现在……”

他指了指秦牧野身上的锁链：“你得先学会怎么和身体里的那位‘祖宗’和平共处。否则还没出这寝宫大门，你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和平共处？”秦牧野苦笑，“她可是要把我当坐骑的。”

“坐骑怎么了？”柳惊蛰耸耸肩，“被九尾天狐当坐骑，那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往好处想，至少你不用走路了。”

秦牧野：“……”

这时，白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小子，别听这酒鬼胡扯。想要本宫当你坐骑，他还不够格。不过……如果你能弄来真正的醉仙酿，本宫倒是可以考虑，教你一招‘魅惑众生’，让你在这万妖山混得风生水起。”

“魅惑众生？”秦牧野嘴角抽搐，“我是男的！”

“那又如何？”白璃嗤笑，“在绝对的美貌面前，性别只是摆设。再说了，万一哪天你需要男扮女装呢？”

秦牧野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妖狐，果然不正经！

……

接下来的几天，秦牧野就在寝宫里度过了“痛并快乐着”的生活。

痛苦的是，他每天都要忍受妖力冲刷经脉的剧痛，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快乐的是……并没有快乐。

只有柳惊蛰每天变着法子给他讲当年的故事，讲万妖山的秘闻，讲牧神殿的阴谋，试图帮他稳固心智。

而秦牧野也在一次次的剧痛中，逐渐摸索出了一丝控制妖力的技巧。

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他不会再像那天一样，彻底失去理智。

第五天深夜。

秦牧野盘坐在白玉床上，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缓缓睁开眼，左眼清明，右眼虽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但已经不再疯狂。

“差不多了。”

柳惊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状态，点了点头，“今晚月色不错，适合行动。准备好了吗？”

秦牧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准备好了。”

“目标，迷魂谷。”

“任务，偷……哦不，借幻梦花。”

“顺便，”他看了一眼识海深处，“给那位祖宗，准备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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