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暴前夜

八强战前夜，林宸回到了杂役院的木屋。

他刚坐下，苏清瑶就来了。

"你的伤怎么样？"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死不了。"

"明天……"她欲言又止。

林宸看着她："你不会也要劝我认输吧？"

苏清瑶摇头。

"我是来提醒你的。"她压低声音，"赵峰有问题。他的修为在三个月内从淬体中期暴涨到淬体巅峰，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跟你的剑印有些相似。"

林宸皱眉："暗渊？"

苏清瑶点头："我怀疑他得到了某种黑暗力量的加持。明天我哥对他，会很吃力。"

"你对你哥没信心？"

"我哥很强，但赵峰如果打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苏清瑶咬了咬下唇，"就像……就像当年你……"

她忽然停住。

林宸盯着她："当年什么？"

苏清瑶别过脸："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林宸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琢磨着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话。

当年什么？

难道苏清瑶和他当年认识？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十六岁之前，他的记忆模糊得像被水泡过的旧纸。

他低头看着右手的剑纹。

"算了。"他轻声道，"等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

吹灭油灯，黑暗覆上来的那一刻，剑纹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暗处，回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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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林宸一个人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把地面照得银白。他站在月光下，慢慢拆开右手的绷带。

剑纹更深了。从手腕到肘部，银白色的纹路像一条盘踞的龙。手指微微一动，银光在掌心流转，柔顺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暴烈难控。

"你又用了全力。"夜鸢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林宸没有回头："你知道我赢不了他。不用全力，我撑不住。"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撑不住了吗？"夜鸢跃下墙头，走到他面前，"我替你封住了三条受损的经脉，才保住了你的右手。但你的寿元，又折了五年。"

"加起来，八年。"林宸说。

夜鸢冷冷看着他："你好像不在乎。"

"在乎有什么用。"林宸笑了笑，朝她看过去，"我要是输了，你会帮我报仇吗？"

夜鸢没有回答。月光下，她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有极细微的光在颤动。

"不会。"她说。

"那不就得了。"林宸摊开手，"我输了，没人替我出头，所以我不能输。这个道理，比什么寿元不寿元的都实在。"

夜鸢看了他很久，忽然说："秘境开启在三天后。我跟你一起进去。"

"好。"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夜鸢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位置，"在里面，不要动用剑印超过五成力量。否则，再折的不只是寿元。"

林宸低头看着她点在自己心口的手指，忽然笑了："你这是在担心我？"

夜鸢收回手，转身就走。

"只是不想你输得太难看。"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林宸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右手的剑纹上。那条龙，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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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开启前夜，林宸回到杂役院的木屋，收拾东西。

他的家当少得可怜：一块铜牌、两套旧衣、几味劣质药草、一张染血的黑色令牌。全装进一个破布袋里，显得空荡荡。

正准备熄灯时，有人敲门。

"林宸，开门。"

是林家家主的声音。

林宸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满头灰白的中年人，披着玄色锦袍，脸上带着笑，但林宸见过这张脸在族会上如何翻脸无情。

林家当代家主，林渊。

"魁首好大的架子。"林渊跨进门，环顾这间破败的木屋，"让家主亲自来找你。"

"有事直说。"林宸没请他坐。

林渊也不在意，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进秘境之后，帮我对付一个人。"

"谁？"

"苏清瑶。"

林宸眼皮一跳，脸上不动声色："为什么？"

"因为她是苏家这代最出色的传人。只要她在秘境里被淘汰了，苏家年轻一辈就断层了。等苏老爷子一退，青云城就是我林家的。"

"她是苏家嫡女，动了她，苏家会放过我？"

"秘境中各凭本事，谁都不会知道是谁做的。"林渊笑了笑，"你帮我办成这件事，等你出来，我升你为嫡系，赐你上等宅院和剑法传承。你也可以不再姓旁，做我的义子。"

林宸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你笑什么？"林渊皱眉。

"我笑你还不明白。"林宸走到门口，把门拉开，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打王腾，不是因为他是嫡系。我打赵峰，也不是因为他姓赵。我打他们，因为他们该打。你让我对苏清瑶下手？她没惹我，没害我，还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求她爹救我。我凭什么动她？"

林渊脸色沉下来："林宸，你翅膀硬了，可这青云城，还是姓林的做主。你不帮林家，就是林家的敌人。"

林宸点头："好啊。"

"你——"

"我早就习惯了。"林宸看着他，"十六年，林家谁把我当林家人看过？你们嫡系踩我，旁系躲我，你这家主，可曾问过我一句？"

他朝门外一指："滚。"

林渊站起来，面色铁青，但看着林宸掌心隐约浮动的银光，终究没再说什么，拂袖而去。

林宸关上门，背靠门板，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林渊也来找过苏家。"夜鸢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他两边下注。谁死在秘境里，他都赚。"

林宸没抬头："那我偏不让他赚。"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动油灯的火苗。

林宸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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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靠在门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林家嫡系之间，就是彻底的敌人了。

但他不在乎。

十六年了，林家谁把他当林家人看过？

"既然你们不把我当家人，那我也不必把你们当家人。"林宸低声道，眼中银光一闪。

他走到床前，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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