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道理倒是说得通透。”

陆砚辞拿起公筷，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吃过亏而已。”

苏见知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菜，抬眼看向他。

“交流会那天，你打算做什么？”

陆砚辞指尖轻蹭下颌。

“过去看看。”

“以什么身份？”

陆砚辞抬手，双手搭在肩头，摆正身子正对她。

“普通观众。”

苏见知眼睫轻眨。

“不怕别人乱猜？”

陆砚辞放下手，坐直身子。

“无所谓。”

“我坐在台下，不碍事。”

“你结束了，我接你走。”

“接我做什么？”

“吃饭。”

苏见知沉默两秒。

“可以。”

陆砚辞嘴角微扬，指尖轻轻磕了下桌面。

苏见知接着开口。

“但是别跟着我，别太显眼，我要上台发言。”

“知道。”陆砚辞点头，“我不乱动，不找你。”

之后两人安静吃饭，没有再多说话。

吃完，陆砚辞起身，走到副驾旁拉开车门，抬手挡了下车顶。

苏见知坐进车里，他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开车。

路上，苏见知手机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是周老师发来的PPT核对消息。

陆砚辞余光扫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紧，面部没什么表情。

苏见知随手按灭屏幕。

“又别扭。”

陆砚辞目视前方。

“没有。”

“你脸都僵了。”

陆砚辞目视前路，淡淡开口。

“只是看到了而已。”

苏见知侧头看他。

“有话就说，不用憋着。”

陆砚辞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陆砚辞熄火。

苏见知解开安全带。

“我上去了。”

“等一下。”陆砚辞看向她，“交流会我准时到。”

“嗯。”

苏见知推门下车。

陆砚辞看着她，出声。

“结束我在出口等你。”

苏见知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单元楼。

陆砚辞坐在车里，看着楼道口几秒，随即启动车子离开。

………………

隔天早上八点多。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苏见知刚打开电脑，头也没抬。

“进。”

门推开，陆砚辞拎着两个纸袋站在门口，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肩上还沾了一点细碎的梧桐絮。

他把袋子往玄关台上一放。

“路过。”

苏见知抬眼扫过去。

“每天都‘路过’？”

陆砚辞抬手拍了拍肩膀，把絮子抖掉，一脸坦然。

“这条街方向刚好绕一点，不费多少油。”

苏见知靠在椅背上，眉梢挑了下。

“陆总的时间跟油，现在这么不值钱？”

“和你比，算不上什么。”他靠在门框上，没往里走，“豆浆热的，包子别放凉。”

他刚说完，口袋里手机响了。

陆砚辞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接起。

“什么事？”

电话那头声音不小，隔着听筒隐约能听见宋星扬在喊。

“大哥，你人在哪！今早九点的会！全体等着你开场，秘书到处找不到你！你该不会又去送早餐了吧？！”

陆砚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指尖按了按眉心。

“知道了，现在回。”

“现在？还有四十分钟！堵死了——”

陆砚辞直接挂断，把手机塞回口袋。

苏见知看着他，嘴角压不住一点笑意。

“开会？”

“嗯。”陆砚辞直起身，有点不自然地扯了扯领口，“忘了时间。”

“那还不跑？”

“马上走。”他往门口退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台子上的袋子，“记得吃。”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脚步都比平时急。

苏见知走到玄关，打开袋子。

豆浆、青菜包，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晴王葡萄。

………………

下午三点，周老师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打印好的交流会手册。

“见知，帮我搭把手分一下，后天会场要用。”

苏见知起身过去接。

“这么多？”

“协会人手不够，先放你这，明天我再来拿。”周老师把书放到茶几上，“对了，后天会场停车场位置很挤，你别开车，我可以顺路接你。”

话音刚落，苏见知手机叮一声。

陆砚辞发来的：【后天车我已经预留好会场内部车位，车牌报给主办方了。】

周老师余光扫到屏幕，愣了愣。

“陆总？”

“嗯。”苏见知把手机扣下。

周老师笑了声。

“可以啊，这人行动力挺强。”

苏见知没接话，低头整理手册。

另一边，陆氏大楼办公室。

陆砚辞刚开完会，正低头对着手机查交流会会场平面图，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还在标记出口位置。

宋星扬端着咖啡走进来，往他桌角一靠，瞥了一眼屏幕。

“可以啊，地图都备上了？打算去当安保？”

陆砚辞头都没抬。

“找位置。”

“找位置用得着把哪个门离休息室最近都标出来？”宋星扬嗤了一声，喝了口咖啡，“我听说，还有人主动帮她占车位？”

陆砚辞指尖顿了下，抬眼。

“不行？”

“行，太行了。”宋星扬放下杯子，一脸看热闹，“以前谁跟我说绝不做这种围着人转的蠢事？是谁在北方跟我喝酒说随缘？”

陆砚辞往后一靠，双手下意识搭到肩头，微微侧头。

“此一时彼一时。”

“哟，还学会给自己找理由了。”宋星扬往前凑了凑，“跟你说个事，刚刚协会那边有人跟我聊，周老师还打算后天全程跟在她旁边对接流程。”

陆砚辞眼神顿了半秒。

“别又上头。”宋星扬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答应人家慢慢来的。”

“我没上头。”陆砚辞拿起笔，在平面图观众席第三排画了个圈，语气一本正经，“我就坐在那里，安静当观众。”

“安静观众需要提前三天抢那个视野最好的座？”

“视野好才能看清台上有没有忘词。”

宋星扬翻了个大白眼。

“借口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陆砚辞没理他，低头继续调座位备注。

两天很快过去。

交流会当天。

会场里面人来人往，灯光亮得晃眼。

苏见知提前到后台试麦，周老师站在旁边帮她顺PPT，时不时指一下屏幕上的细节。

台下第三排正中，陆砚辞已经坐好了。

一身深色西装，坐得挺直，手机调静音放在腿上，目光直直对着舞台方向。

宋星扬被他硬拽过来，靠在旁边椅背上打哈欠。

“我为什么要周末陪你来当盯梢的？”

“陪我。”陆砚辞目视前方。

“陪你看别人发言？”宋星扬往旁边挪了挪，“我跟你打赌，等下她上台，你绝对比台上的人还紧张。”

陆砚辞没回。

灯光一变，主持人报出苏见知的名字。

她走上台，站到话筒前，侧头调整耳麦。

陆砚辞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宋星扬在旁边低低笑出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喂，收敛点，眼睛快粘人身上了。”

陆砚辞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按在眉心，嘴上硬撑。

“我在认真听内容。”

“是是是，听内容。”宋星扬拖长语调，“就是不知道等下散场，要怎么光明正大挤掉周老师抢到人。”

陆砚辞侧头看他，神色平静。

“早就想好。”

宋星扬挑眉。

“什么招？”

“在出口提前订好车，还有她爱吃的那家店，直接发定位。”陆砚辞双手重新搭到肩头，坐正，“速战速决。”

宋星扬听得直摇头。

“可以，心机藏得挺深。周老师这下有点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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