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心事难平

等候区里重新归于安静。

陆砚辞还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尖依旧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工作界面，可上面的文字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胸腔里那股异样的悸动迟迟散不去，方才那双隔着口罩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

刚刚那样的碰面太过仓促。

没有铺垫，没有准备，仅仅一句“好久不见”，就草草结束了这场相遇。

他甚至连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诊室的门被推开，江驰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算不上轻松，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身上的紧绷感稍稍松懈了些许，却没有完全舒展。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陆砚辞，迈步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结束了？”陆砚辞收回思绪，把手机锁屏，侧过头看向他。

江驰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点哑：“嗯，聊完了。”

他顿了顿，才发觉陆砚辞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陆砚辞的神色比平时沉，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恍惚，完全不像方才等候时那样从容淡定。

江驰微微挑眉：“你怎么了？坐在这里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陆砚辞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反问：“咨询的情况怎么样？”

“还算可以。”江驰苦笑了一下。

他说着，随口提起自己的咨询师：“我的咨询师叫苏见知，人很沉稳，说话很克制，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陆砚辞身子微顿，抬眼看向江驰，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苏见知？”

江驰点头：“嗯，就是她。怎么，你听过？”

陆砚辞安静地看了他几秒，低声问：“你不记得她了？”

江驰愣了愣，仔细回想，眉头轻轻蹙起，在记忆里翻找这个名字，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陆砚辞心底轻轻一震。

原来六年的时光，足以把一个曾经同在一间教室的人，从记忆里冲淡到这个地步。

江驰和他一样，都是当年同班的人，可江驰完全没有认出苏见知。

江驰见他神色异样，疑惑追问：“怎么了，她是谁？”

“我们高中同班同学。”陆砚辞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这句话落下，江驰瞳孔微微一怔，愣了好半天，才重新回味这个名字。

“同班的？”江驰有些错愕，用力回忆，“……真的吗？我一点印象都没对上。刚刚聊天的时候，完全没认出是老同学。”

他回想刚刚诊室里的对话，苏见知全程以咨询师的身份和他沟通，没有提起过往，他也丝毫没有往老同学上面联想。

陆砚辞默然。

江驰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陆砚辞：“对了，你刚才在外面等候区，有没有碰到她？”

“碰到了。”陆砚辞应道。

江驰不由得感慨：“世界也太小了。我预约心理咨询，咨询师居然是咱们以前班上的同学。

还好她没主动提，不然我当场认不出，未免太尴尬。”

陆砚辞没有接话，目光不自觉飘向走廊深处。

方才短暂相遇的画面再次浮现。

他心跳先一步认出那双眼睛，而江驰，坐在诊室里面对面聊了许久，都没能将眼前的咨询师，和高中那个安静的女生重合起来。

六年光阴，原来足以拉开这么远的距离。

江驰没察觉陆砚辞心底翻涌的思绪，站起身：“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想出去走走，缓一缓。”

陆砚辞点点头，站起身。

起身的那一刻，他又下意识朝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里，早已没有了那道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心理咨询工作室，推门踏入外面微凉的秋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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