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六年后

六年后，深秋。

南城入夜微凉，街边梧桐叶落簌簌，被晚风卷着贴着地面轻扫而过。

市中心私人会所门口，黑色轿车稳稳停落。

副驾车门推开，陆砚辞迈步下车。

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六年未见，少年时那点漫不经心的散漫彻底褪去，眉眼棱角冷硬分明，瞳色偏沉。

异地读完剩下两年高中，熬过四年大学，毕业后独自创业打拼，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内敛克制的压迫感，沉稳又疏离。

他抬手随意松了松领带，指尖骨节清晰，动作松弛有度。

会所工作人员上前躬身引路，态度恭谨。

陆砚辞微微颔首，沉默抬步走入大厅。

今晚只是小范围私聚，没有繁乱应酬，场内灯光暖而静，人不多，氛围松弛。

休息区的三人闻声齐齐转头看来。

六年空白，再度相见，四个人身上早已没了高中稚气，尽数是成年人的沉稳模样。

宋星扬最先起身，几步走上前，眼底藏着真切的笑意：“可算是回来了，真够久的。”

陆砚辞看向他，唇角浅浅扬起一点弧度，淡声应：“嗯。”

沈予安站在一旁，看着他，轻轻点头：“看着挺好，没怎么变样。”

只有江驰站在原地，双手插着裤袋，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没说话。

几人默契移步进包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动静，氛围彻底放松下来。

宋星扬随手倒了杯水推到陆砚辞面前，絮絮开口唠起近况。

“这六年一点消息不露，我们仨有时候都猜你到底还回不回南城。”

“读书，做事。”陆砚辞指尖搭在杯壁上，语气清淡，“一直忙着，没空回来。”

“现在打算常驻南城发展？”宋星扬问。

“嗯。”陆砚辞抬眼，“项目落地，这边常驻。”

沈予安顺势接话：“陆家那边，这回是彻底理顺了？”

陆砚辞淡淡应声：“都过去了。”

简单四个字，轻轻掀过六年所有隐忍和辗转。

包厢里气氛松弛，三人围着聊城市变化、行业近况、各自工作生活，慢慢填补这六年断层的空白。

聊着聊着，宋星扬忽然察觉不对。

江驰全程没怎么开口，坐姿紧绷，眼神偶尔放空，明显不在状态。

宋星扬下意识停了话。

包厢安静两秒。

沈予安侧头看了眼江驰，语气随意：“你最近状态很差。”

被点破，江驰才缓缓回神，扯了下嘴角，笑得勉强。

“瞒不过你们。”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掩不住的疲惫，“这几年一直这样，没好过。”

“当年那些事，明明最后没有波及我们，但那段日子留下的感觉，一直散不掉。”

江驰顿了顿，声音放轻。

“那时候我们才高二，看见校门口蹲守的车，收到那条短信。明知道目标是你，可没人说得准对方会做到哪一步。

我们守着那个不能对外讲的秘密，每天都悬着心，却什么都做不了。”

“事情慢慢平息，危险早就消失了。但那种提心吊胆、无力的感觉，一直压在我心里。夜里经常睡不着，一点动静就容易紧张多疑。”

宋星扬敛了笑意，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拖太久了。”江驰吐出一口气，看向陆砚辞。

“我约了个私人心理咨询工作室，明天下午两点。”

“有些藏在当年的回忆，有你在旁边，我才敢开口。陪我一趟，可以吗？”

陆砚辞看着他眼底积压已久的倦怠，没有半分迟疑。

“好。”

他应声平稳笃定。

江驰松了口气，点头：“谢了。地址我等下发你。”

陆砚辞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晚风掠过楼宇，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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