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清零

期末备考的氛围彻底笼罩了整栋教学楼。

往日热闹的课间彻底安静下来，没人打闹嬉戏，所有人的重心都压在试卷和复习资料上。

距离统考只剩最后几天，班里人人埋头刷题，只剩风扇转动的轻响和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下午大课间，不少同学趁着休息凑在一起对答案、划重点。

后桌两个女生翻着往年期末卷，小声闲聊。

“突然发现，这学期过得也太快了。”

“是啊，感觉刚开学没多久，转眼就期末了。”

其中一个人翻着书本，随口感慨。

“说起来，这学期最大的意外，还是陆砚辞突然转学吧。当时全班都懵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另一个人轻轻叹气，点头附和。

“真的离谱，好好的人凭空消失一样。刚开始大家还总议论，现在忙着备考，都快把这人忘了。”

“也是，走了也没人知道原因。”

两句闲聊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普通又随意，是学生时代最寻常的物是人非。

没有人深究背后的蹊跷，没有人察觉校门口徘徊的陌生车辆，更没有人知道那条突如其来的匿名短信。

所有暗流，全都被期末的喧嚣盖住。

后排位置。

宋星扬翻着复习资料，指尖停在书页边缘，听见身后对话，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江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眼底压着几分沉郁，依旧沉默。

沈予安淡淡看着卷面题目，神色不起分毫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三人早已默契达成共识。

不再提、不讨论、不追忆。

关于陆砚辞的一切，对外彻底清零。

任何一点提及，都有可能被暗处的人捕捉痕迹。

前排同学扎堆对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见知低头整理一整个学期的书本资料，动作从容规整。

厚厚的试卷被她分门别类叠好，错题本按科目归置整齐，零散的纸条逐一清理。

一学期的琐碎，慢慢归整、落幕。

指尖在抽屉最深处，触到一张轻薄的纸片。

是一张半截草稿纸，边角卷起，质地普通。

纸上是随性潦草的字迹，几笔杂乱演算，没有完整题目，没有多余字迹，寥寥数笔，辨识度却极高。

是某次课堂随手留下的废纸，不知何时混在书本夹层里，留存至今。

苏见知垂眸看了两秒。

没有思绪翻涌，没有回想过往，没有半点驻足。

只是单纯看见了一段无关的旧痕迹。

旁边林潇潇低头收拾笔袋，余光扫到那张纸，随口笑道：“谁的草稿纸啊，字迹挺好看的。”

温淼探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应该是之前谁掉的吧，期末收拾总能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废纸。”

两人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低头继续整理书本。

苏见知指尖捏着那张残页。

到此为止，再无交集。

她抬手，将那张唯一残留的碎纸，精准丢进桌角的废纸袋里。

干脆，利落。

抬手合上抽屉，轻轻扣紧。

窗外阳光移动角度，掠过桌面，扫过教室一排排埋头备考的少年少女。

班里的闲谈还在继续，期末的氛围安稳平和。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适应新的课堂、新的日子、没有谁的生活是停在原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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