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受人试探

午后预备铃慢悠悠响起来，走廊上打闹说笑的学生陆续走进教室，嘈杂声慢慢压下去。

高二（1）班渐渐安静。

不少人趁着课前短暂的空档趴在桌上补觉，剩下的低头翻书刷题。大家各做各的事，但视线总会不自觉往后排飘。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附中所有人默认的禁区。

陆砚辞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黑笔，长腿伸出去抵着过道。

校服松松搭在肩头，看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可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点没收。

江驰坐在前面不远，跟旁边同学随口聊了两句课间的趣事，目光却时不时往后面瞟。

他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宋星扬，压着嗓子，满眼惊讶。

“你敢信？居然有人能安安稳稳坐在辞哥旁边到现在。”

宋星扬握着笔，眉头微蹙，安静望向后排。

陆砚辞的边界感向来极强，从前别说同桌，就算有人不小心碰到他的桌子，都会被他冷下来的气场逼得躲开。

这么多年，没人敢长时间挨着他坐，苏见知是头一个。

“不对劲。”宋星扬低声说了一句。

陆砚辞余光扫到前面两人的小动作，没什么反应。

他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身侧的苏见知身上。

苏见知脊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盯着课本，白衬衫衬得她气质清冷，看上去完全感受不到身旁沉甸甸的注视。

桌下残留着刚才触碰的微凉触感，昨天天台的对话、今早他贴在耳边的那句问话，还留在脑子里。

陆砚辞的手悄悄探到桌肚里，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动作藏在桌面之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苏见知指尖微微收拢，没有躲开。她侧过头看他，神色淡淡的。

“上课。”

陆砚辞唇角弯了一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气息离她很近。

“上课就不能说话？”

苏见知平静回望他：“你破坏观察环境。”

陆砚辞眸色沉了沉，收回手，随手揉了个小纸团，指尖轻轻一弹。

嗒。

纸团稳稳落在她摊开的课本中间。

教室里依旧安静，没人敢明目张胆回头偷看。

苏见知垂眼扫了一眼纸团，没有拆开，也没有抬头。

只用指尖把纸团拨到书页角落，重新看向课本，继续看书。

直接无视。

陆砚辞停住动作。

以往别人面对他的靠近，大多紧张躲闪。只有苏见知，稳稳接住他所有试探，不慌不恼，不接他的撩。

江驰实在好奇，飞快回头瞥了一眼后排，整个人都愣住，又撞了撞宋星扬。

“我没看错吧？辞哥在给新同桌传纸条？”

宋星扬没有答话，静静看着后排一静一动的两个人，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陆砚辞从来不会纵容任何人闯入自己的领地，苏见知的出现，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陆砚辞望着苏见知的侧脸，脸上散漫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他放低声音，语调很轻，带着一股不容躲开的强势。

“苏见知。”

“你想观察我多久，随便你。”

“但记住一件事。”

“是你先盯上我的。”

“一旦开始，就别想着轻易抽身。”

空气忽然静了。

苏见知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有放在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书页边缘。

她原本以为，这场观察只需要保持理性，收集样本信息。

可从陆砚辞主动靠近的这一刻，事情早就脱离她预想的轨道。

没过多久，任课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脚步声打断教室里细碎的动静。

陆砚辞收回目光，坐直身体，可余光依旧时不时落在旁边少女身上。

他不吵，不再继续扔纸团，也不再伸手触碰。

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缠在苏见知身上。

苏见知盯着课本上的文字，视线扫过一行又一行。

下课铃一响，老师合上课本离开教室。班里瞬间重新热闹起来，不少同学起身走动，小声交谈。

江驰立刻转头，明目张胆看向后排，想看看陆砚辞接下来会做什么。

宋星扬也抬眼，目光落在苏见知身上，心里隐隐替她捏一把汗。

陆砚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身旁的苏见知，淡淡丢下一句。

“放学，天台。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说完，他单手插兜，径直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屋子若有若无的目光。

苏见知坐在原位，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沉默片刻，抬手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备忘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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