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1章 失爪

夕阳西下。

毛孩子们进了镇子，阿瞒这一路上都在琢磨，那片林子不能再去了，太危险，还得再找个食物来源。到了老家属楼，阿福就像是放学的小学生，很是欢快的跳上楼梯，他觉得自个终于不再是吊车尾了。阿瞒和安心回了老树，安心脑袋里越来越多疑点，阿瞒太不正常了，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口呢？阿瞒和安心吃了条大鱼，埋好鱼骨后，又一起跳上老树休息。

“咱俩玩个游戏吧”，安心提议。

“不用了吧”，阿瞒没兴趣，也不想消耗体力。

“呃，只动嘴不动腿”，安心不放弃。

“好吧”，阿瞒觉得安心肯定是又无聊了，找些事做。

“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给我讲一个？”，安心试探着问道。

“我可没故事”，阿瞒觉得很无聊。

“那这样，我给你讲我以前的事，你给我讲你以前的事”，安心不死心。

阿瞒纳闷的看着安心，还有比这更无聊的游戏吗。

“你不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吗？”，安心追问。

“不想，无非就是玩了啥玩具，看了啥电视，吃的什么品牌的猫粮。诶，估计你用的猫砂都是进口货吧”，阿瞒淡淡的说道。

“呀，你怎么知道的？”，安心惊讶地看着阿瞒。

“猜的，那个进口的猫砂和普通的猫砂有啥区别？”，阿瞒一直很好奇，猫砂？不就是拉屎撒尿的玩意吗？这还用花钱吗？

“贵，据说几百块钱一袋”，安心歪着脑袋说道。

阿瞒撇撇嘴，老子还在那个谁谁的坟头拉过屎呢，得多少钱？

“哦筒雷港，咳”，安心觉得阿瞒应该听不懂这种猫语，换了个说法，“我给你讲，以前一起聚会的猫都用的进口猫砂，有的讨厌那个气味，就拉外面了，哈哈哈…”

“猫砂还有气味？”，阿瞒有些搞不明白了。

“老土，当然有了，有抹茶味、奶油味、水果味…”，安心逐渐话唠了起来，都忘了刚才要问阿瞒什么来着。

阿瞒嘴角一咧笑了，也不说话，就那么听着。安心讲的东西基本没啥营养，至少对他们的生活环境没什么影响。阿瞒琢磨别的东西，镇子周围还有没去过的地方吗？有，北面大山，有，林子东边；还有，那群僧侣既然沿着镇北大路奔东，那里肯定还有未探索的地方。西边暂时不考虑，那里车太多，还有那堵铁丝网墙。想着想着，阿瞒睡着了，两只耳朵又忙活起来，也不嫌累。安心呢？讲着讲着发现没了听众，也趴窝睡着了。

日子过得很快，阿瞒心中还有两个忧虑没有解除。头等要事自是吃的，除了抓鱼，还得再找个新的食物来源。其次是住的地方，得找个能过冬的窝，虽然现在只是夏天。未雨绸缪总是应该的，最好的方法就是再往远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惊喜。于是，一有时间，阿瞒就带着安心四处遛跶，碰到的东西多了，遇到的事多了，再加上他的讲解也是透彻，安心的野外经验就越来越丰富，心态自是越来越稳定，不像以前那么神经和好奇。当然她也会越来越狡猾，这就叫跟什么和尚念什么经。

像安心这样的流浪猫，最终会彻底脱离人类社会，人们管这叫弃养野化猫，这个从零适应野外的阶段就叫第一代野化。这个过程很是残酷，大多被弃养的流浪猫活不过前三个月，不巧赶上冬天，死亡率几乎高达九成。安心很幸运，遇到了阿瞒。如果阿瞒是流浪猫，那应该是第二代野化猫，也叫原生野化猫，又或许是第三代纯野猫。怎么划分，就要问问阿瞒的妈妈了。

某个清晨，阿福来了，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早安，也没找到阿瞒和安心，只能趴在老树下等着。阿福很是不满，最近他俩夜不归宿的情况越来越频繁，肯定又出去到处转悠了，还不带他。气归气，却也无奈，他很羡慕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又不想给奶奶添麻烦。阿瞒雨战黑蒙那晚，阿福早晨才回去，于奶奶都要抱着他问东问西，这要一晚上不回去，还不急死。

半个时辰后，阿瞒和安心回来了，还没走上山坡，阿福就听见他们在吵吵什么，再仔细一瞅，安心怎么有些跛脚？急忙跑了过去。

“脑袋上长了对驴耳朵，听三不听四的”，阿瞒一肚子抱怨。

“我哪知道呀，就踩了一只小的，结果他妈来了”，安心也是上头。

“你站水里干嘛，可算是不怕水了是吧？”，阿瞒没啥好气。

“哪有，明明是它自个钻出来的好不？”，安心争辩着。

“你俩说啥呢？”，阿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问她”，阿瞒也没回答，气呼呼向前走去。可没出几步又骂骂咧咧回来了，慢慢跟在安心身旁，怕她再摔了。

安心一边蹦着走，一边跟阿福掰扯这笔糊涂账。

昨晚，阿瞒和安心沿着大河向东探索，这次走的有些远。午夜，阿瞒嗅到河边有鱼窝，打算去看看，吃东西的地方，永远不嫌少。安心就在岸边等着，突然从岸边泥坑里钻出两只小螃蟹，她很好奇这东西能不能吃，一抬前爪踩住了，等阿瞒回来问问。不一会儿，阿瞒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咦，安心身后的泥洞里咋钻出个大螃蟹，急忙喊着赶紧躲。安心琢磨着周围也没危险呐，一愣神的工夫，那只大螃蟹夹住了她的右后爪。

嗷喵~~~

钻心的疼，安心嘶叫着，打着滚的蹬着爪子，想甩掉这个大家伙，大螃蟹却是咬定青山死也不松口。无论阿瞒怎么劝说，怎么嚷嚷，安心都不能保持冷静。情急之下，阿瞒只能扑过去抱着螃蟹使劲啃，直到把它咬死，安心才甩掉那只螃蟹钳。结局很悲壮，一只螃蟹伤了两只猫，阿瞒也被螃蟹夹了左脸，还被慌张的安心抽了几个大嘴巴子，踹了几脚。这可把阿瞒气得，本想发火，可看到安心瘸了腿也就忍了。一路陪着她慢慢往回走，这事儿其实已经翻篇了。快到老树时，安心远远看到老树边上的阿福，有些尴尬，就怕他问起来，多没面子。

安心随口嘟囔着，“你解释啊，我不说”

“你伤的是爪子，我伤的是脸，自个说去”，阿瞒的心头火又被拱了起来，我这半边脸还疼着呢，管不了那么多。

安心也上头了，这又不是我的错，结果这俩就吵起来了。阿福目瞪口呆，一蟹战双猫，够牛的啊，死得其所，死得壮哉。

连着好几天，安心都没法正常走路，阿瞒也肿着半边脸，大伙只能在老树待着。等都好的差不多了，这才和阿福约着一起去红顶屋。路上安心还叮嘱阿福，这事太丢份儿了，千万不能讲。阿福偷笑着答应了。一路顺利，到了红顶屋，翻过院墙，格鲁摇着大尾巴欢迎着他们。红豆一蹦一跳出了屋门，右前爪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诶？这是怎么回事，连受伤也凑热闹似的一起来，红豆叹气。

“手欠呗，嘿嘿”，格鲁挤怼着红豆。

前几天周末，谭姑娘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一只很大个的螯虾，红豆没见过，就蹲在旁边看着。谭姑娘也不会做这个东西，盘算着打电话找人问问。红豆歪着脑袋看着大虾，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虾，两个虾钳就能吃一顿吧，这要不用塑料线捆着，我俩谁吃谁呀？好奇心害死猫，红豆不光看，还动了手，伸出爪子不停扒拉着大虾的脑袋。也许是大虾被他惹毛了，也许是绳子松了，总之，绳套断了，红豆的爪子也伸了过去。

咔嚓~~~

喵嗷~~~

格鲁在院里玩，吓得蹦起半米多高，她还以为黑蒙杀回来了呢，急忙冲进屋子。谭姑娘也听到了红豆的惨叫，扔下电话跑进厨房，看着红豆抱着那只大虾满地打滚，瞬间就明白出了什么事，抄起一把菜刀，一手抓住红豆被夹的爪子，一只脚踩着大虾的尾巴。

咣~~~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红豆带着那只断了大钳子跑了，谭姑娘赶紧又追了过去，帮他取下来。这只大螯虾算是出了气，也断成两截。红豆的爪子破了，还肿了。谭姑娘也被慌了神的红豆误伤，手上胳膊上全是小细口子。事后，她更是后怕，那一刀要是偏了，剁的就不是虾钳，而是红豆。红豆也害怕，这女人是真虎啊，你拿脚踩，拿手砸都成，竟然动刀，我咧个喵喵咪啊。

“什么虾这么厉害？”，阿福觉得最近很怪啊，前几天是一蟹伤两猫，如今又是大虾斗人猫，厉害，厉害。

格鲁嘿嘿一乐，钻进床底叼出一只虾钳。

“我的天，这么大啊”，阿福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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