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原初

锈火是《渊墟》最大的黑市。

它不卖装备。它卖定价。

所有材料，得过锈火的手，才能成交。收三成，卖三倍。七年，没人敢动。

因为会长林竞，写了一条律：「凡未经锈火许可之材料，不得成交。」

陆寻站在锈火的门口。

两排铁甲守卫，不说话。玩家管这道门叫「铁门」。

「站住。」有人拦他，「新手？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寻看他一眼。

「让开。」

那人话没说完。因为陆寻已经进去了。

不是他敢。是那条「不得成交」，拦不住他。

「不得」不是世界的语法。世界的语法只有「归」。

他站到大厅正中。

几十个玩家停下来看他。新手布衣。包袱里 37 余响，几片蝎子壳。

一个商人模样的玩家凑过来。「小子，卖材料？三成。」

「几成？」

「三成。爱卖不卖。」

陆寻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重写了一条律。

旧律：「凡未经锈火许可之材料，不得成交。」

新律：「凡我所持之材料，其价，由我定。」

【合规判定中……】

【不矛盾：通过。】

【不越界：通过。】

【不伤「源」：通过。】

【合规判定：通过。律，成立。】

大厅静了三秒。

然后，挂在锈火货架上的所有材料，价格，开始跳。

铁甲蝎甲片：3 余响 → 9 余响。

野兔皮：1 余响 → 4 余响。

默墟残铁：没人要 → 17 余响。

「你他妈干什么！」林竞从二楼冲下来。

陆寻抬头。

「我在定价。」

「你改了材料收购律？！那条律是——」

「那条律不合规。」陆寻说，「世界不接受『不得』，只接受『归』。你写了七年错的

东西。」

林竞的脸白了。

他知道。不是因为陆寻说，是因为那条律，确实越界。

几十个玩家站着没动。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该打谁。

律，是这个世界里最接近「法」的东西。改律的人，站在法的一边。

陆寻把包袱放下。

「我的甲片，九个。」他说，「谁要，现结。」

三分钟。他手里多了一百一十余余响。

走出铁门时，他听见背后有人小声问：「那人是谁？」

没人答得上来。

【系统提示：余响余额 148。身份：原初。】

他抬头。

灰蒙蒙的天上，开着一道口子。那是第二渊「尘渊」的入口。

再往上：锈渊、骨渊、默渊、律渊、蚀渊、渊心、源墟。

九渊。

他写了一半。

另一半，是别人写的。

他打算一渊一渊，收回来。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宁：「你还好吧？」

他看了三秒，回：

「我挺好。今天挣了一百多个馒头。」

他躺回接驳舱，闭眼。

备忘录里那行还在：

「周砚卿，三月十七。欠一。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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