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第一单

佣金到账的瞬间，蛛的电脑弹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三千美刀，"蛛摊在椅子里，嚼着薯片，"够我们买一周的子弹。"

"不够。"萧烬站在白板前，白板上钉着一张世界地图，用红笔圈着几个点，"我们的安全屋、假证件、装备维护、情报网络，一个月最少十五万。要查白昼，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立足——雇佣兵就是我们的身份。"

"接单？"雷问。

"接单。"萧烬说，"但要挑。我们不接脏活，不碰平民，不为贩毒集团卖命。我们要接的是——'白昼'不想让人碰的活。"

三天后，佣兵工会"Mercy"的亚洲区主理人老K，在一间茶餐厅里见了他们。

老K五十五岁，戴着金丝眼镜，像个退休的中学教师。他把一张照片推过桌面："东南亚，某矿业集团的首席工程师，被人绑了。绑匪要两百万赎金，矿业集团想省钱，走我们这儿的路子。"

"绑匪是谁？"夜枭问。

"当地一个武装组织，'黑蛇'，三十来人，盘踞在边境雨林。"老K说，"赎金照给，你们负责把人安全带回来就行。"

"多少钱？"萧烬问。

"三十万，先付一半。"

萧烬把照片收起来："接了。"

老K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佣兵团，最后都死得很安静吗？"

"因为他们接的活太脏，死的时候没人敢问。"萧烬说，"我们不一样。"

老K笑了。

——他后来才明白，这句话是说给老K自己听的。

任务在湄公河支流展开。雨林深处，"黑蛇"的营地藏在两座山之间的河谷里，铁丝网围了三层，瞭望塔上架着机枪。

夜枭在八百米外的山脊上，报出一串数据："瞭望塔两座，机枪两挺，营地内确认人质位置，C区第三个棚屋。守卫约三十人，武器以AK系列为主。"

"蛛，切断他们的通讯。"萧烬说。

"三分钟。"蛛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哦对了，他们还有个卫星电话，我顺带留了个后门，一会儿你们打起来的时候，我给他们'兄弟单位'发条求救信号，让增援也过来凑个热闹。"

"你真是……"白摇摇头，"够损的。"

"谢了，职业病。"

行动从一声闷响开始——雷的爆破炸开了营地后门，烟尘里，烬小队六个人像六道影子切了进去。

萧烬正面突入，近战格斗，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抬枪；夜枭的子弹穿过瞭望塔的射击孔，机枪手向后栽倒；影扮成守卫，大摇大摆穿过操场，顺手干掉了巡逻队；蛛入侵营地配电房，整个营地陷入黑暗的瞬间，白已经在人质身边了。

"人质安全。"白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菜名，"左肩有伤，能走。"

"撤。"萧烬下令。

整个过程，十一分四十秒。

他们带着工程师钻进接应的快艇时，营地才刚恢复电力。远处，增援的武装分子扑了个空，在河谷里乱成一团。

快艇顺流而下，工程师瘫在船舱里，嘴唇发白："谢谢……谢谢你们……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你的雇主替你付了钱。"萧烬靠在舷边，"以后这种地方，少来。"

"我……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工程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对了，那些绑匪搜走了我所有的东西，只有这个，他们没认出来——这是我上个月在矿区挖出来的，看着像老物件，送你们当谢礼。"

一枚硬币，锈迹斑斑。

萧烬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硬币正面是一个太阳的图案——那是在黑暗中也能辨认的符号。

他见过这个符号。在白昼组织的内部文件上，在赫利俄斯的私章上。

萧烬攥紧硬币，看向河面。雨林的黑影从两岸掠过，快艇劈开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碎银。

"有意思。"他说，"第一单生意，就钓到了一条大鱼。"

夜枭在角落里擦了擦狙击镜，问："怎么说？"

萧烬把硬币抛给她："这玩意儿，白昼的人，见到一个，灭口一个。"

快艇发动机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没有人说话。

河岸上，一只猴子蹲在树枝上，歪着头看着快艇远去。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同样的硬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二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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