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没人撑腰的人，只能自己硬扛

二十六岁这年，我算是彻底活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这辈子最苦的不是累死累活，也不是没钱花，是你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要扛着所有人的烂摊子，受着所有人的冷眼委屈，还没一个人能替你说句话。

我叫陈野，在城里工地混饭吃。

这天傍晚，工地下起了小雨，冷飕飕的风钻进破旧的工装里，骨头缝都是凉的。我刚搬完最后一车钢筋，手上的老茧磨破了皮，渗出来的血混着泥水，黏糊糊的疼。

累得站都站不稳，刚想蹲下来喘口气，同乡的赵强就叼着烟晃了过来，一脸看热闹的欠揍样。

“陈野，又搁这装勤快呢？再拼命有啥用，家里一屁股债，女朋友也跑了，你干一辈子苦力，也翻不了身。”

他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工友瞬间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调侃，还有点毫不掩饰的看不起。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早就习惯了。

人穷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别人随便两句嘲讽，都能当成玩笑挂在嘴边。

赵强见我不吭声，更得寸进尺，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刻意的羞辱。

“我听说张坤老板这月要结工资了，你小心点，别又像上个月一样，白干半个月拿不到钱。你家那烂摊子，怕是又要等着你回去填坑吧？”

这话戳得我心口一闷。

没人知道，我每个月工资一分不敢多花，全部拿去填家里的窟窿。我爸老实窝囊，一辈子没挣过大钱，我妈胆小懦弱，家里早年做生意亏的十几万外债，从头到尾，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二十岁辍学出来打工，六年时间，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没敢好好歇过一天。

可即便我拼了命的干，在所有人眼里，我依旧是那个没本事、没出路、活该吃苦的陈野。

我缓缓站起身，擦掉手上的泥水，眼神沉下来：“我挣我的钱，过我的日子，跟你没关系。”

“哟，还敢顶嘴了？”赵强嗤笑一声，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实话告诉你，这月工资，你大概率又拿不全。我跟张老板说了，你干活偷懒，私自误工，你猜老板信你这个穷光蛋，还是信我？”

我浑身一僵。

我瞬间就懂了。

难怪这几天张坤处处挑我毛病，原来是赵强在背后偷偷给我上眼药。

从小到大，最恶心的从来不是陌生人的冷眼，就是这种知根知底的熟人，见不得你哪怕有一点点安稳，拼了命的想把你拽进烂泥里。

雨越下越大，打在安全帽上噼啪作响。

我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赵强，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看着自己满是伤口和老茧的双手，心里第一次生出一股极致的无力，又透着一股咬牙的狠劲。

我累了。

我不想再忍了。

底层人的善良和隐忍，换不来半点体谅，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欺负。

这一刻我暗暗发誓：我陈野这辈子，再也不要任人拿捏，再也不要活成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烂泥。

这场无人撑腰的绝境，从今天起，我自己为自己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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