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破境与封门

沈砚盘腿坐在天台边缘，夜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他闭着眼，体内的灵气正沿着经脉缓缓运转。【经脉拓宽度】的数值已经涨到了91%，卡在最后一点，像一道看不见的闸门，挡住了灵气继续冲开的去路。

三天了。

从周敏老师教他基础吐纳法到现在，整整三天，他每天都在修炼。白天上课，晚上到天台，雷打不动。王磊问过他好几次"你最近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他都敷衍过去了——总不能说自己脑子里有个面板，能看到修炼进度吧。

灵气又一次冲到瓶颈处，被狠狠弹了回来。沈砚皱了皱眉，调整呼吸，准备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砚猛地睁开眼，灵气一岔，胸口顿时一阵翻涌。他回头一看——王磊穿着拖鞋，睡眼惺忪地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你你……"王磊指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砚又气又急："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天台上来干嘛！"

"我、我起夜……"王磊咽了口唾沫，"听见天台上有动静，以为进贼了，偷偷摸上来看看……结果看见你坐在这儿，身上冒白光……"

沈砚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的白色光晕，灵气在体表翻涌，像一层薄雾。他刚才全神贯注突破，根本没注意到。

"别大惊小怪的。"沈砚压低声音，"回去睡觉。"

"不是，砚哥，你这是……修仙呢？"王磊爬起来，凑过来，一脸兴奋，"你真能修炼啊？周敏老师教的那个吐纳法，我练了三天，连个屁都没感觉到。"

"专心点。"沈砚被他一打岔，体内的灵气又开始乱窜，胸口那股翻涌感越来越强，"你别在这儿站着，回去——"

话没说完，灵气突然失控了。

那股被瓶颈挡回来的灵气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沈砚只觉得浑身经脉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差点从天台边缘栽下去。他咬牙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按住膝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控制那股乱窜的灵气，而是顺着它的势头，引导它集中冲向瓶颈。既然堵不住，那就一起冲过去——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灵气如决堤之水，在经脉中奔涌流转，顺畅无比。沈砚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几分——他能看见远处路灯下飞蛾的翅膀在扇动，能听见宿舍楼里某个同学打呼噜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夜风中夹杂的微弱灵气，正主动往他体内钻。

面板弹出：

【修为突破】

【当前境界：炼气三层】

【灵力总量：180/180】

【经脉拓宽度：100%（炼气期圆满）】

【提示：炼气三层已解锁"灵觉初开"被动，感知范围扩大至半径20米。】

沈砚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破之后，身体轻盈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卧槽……"王磊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砚哥，你刚才……身上冒光，然后'砰'的一声，然后就……你就突破了？"

"小声点。"沈砚瞪了他一眼，"别告诉别人。"

"放心放心！"王磊拍着胸脯，"我嘴最严了！"

沈砚没信。

果然，第二天一早，全班都知道了。

王磊忍了一晚上，早上洗漱的时候忍不住跟林小雨炫耀："我亲眼看见沈砚突破的！他坐天台边上，身上冒白光，跟神仙似的！"

林小雨转头就告诉了周敏老师。

周敏老师在上午的符箓课上，当着全班的面表扬了沈砚："沈砚同学勤奋刻苦，短短三天就突破到炼气三层，值得大家学习。"

沈砚坐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脸埋进课本里。王磊在旁边冲他挤眉弄眼，被周敏老师一粉笔头砸中脑门。

"王磊，你笑什么？你火球符画利索了吗？"

王磊立刻蔫了。

张浩依然趴在桌子上睡觉，周敏老师看了一眼，没管他——校长刚通知，张浩的符箓作品被选送去市里参加青少年符箓大赛了。王磊小声嘀咕："那家伙整天睡觉都能去参赛，我天天练怎么连个火星子都画不出来……"

林小雨回头瞪他："那你少说废话多练。"

沈砚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了扬。云台初中虽然破，教学楼墙皮掉得跟雪花似的，灵光灯三天两头坏，但这些人还挺有意思的。

晚上，沈砚确认宿舍的人都睡熟了，悄悄溜了出去。

他要再去一趟三楼。

白天人多眼杂，他没法仔细观察那间教室。现在夜深人静，正是时候。

三楼比白天更暗。走廊里的灵光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砚放轻脚步，灵觉铺开——半径二十米内，没有其他人。

他走到东侧第三间教室门口。

门是锁着的，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身上缠着几圈褪色的红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沈砚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门板，就感到一阵微弱的刺痛，像被静电打了一下。

他立刻唤出面板，对准教室门。

【检测到封印残留】

【封印类型：故园封印（残破）】

【强度：极弱（约相当于炼气三层可承受范围）】

【状态：封印正在缓慢瓦解，预计30-45天内完全失效】

【警告：封印瓦解过程中可能产生未知波动，建议谨慎接触】

沈砚心里一紧。三十到四十五天？也就是说，最多一个半月，这个封印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里面的东西……

他正想着，面板又弹出一条新情报：

【主动情报】

【来源：风闻录自动监测】

【内容：检测到故园残片信号强度提升。】

【信号源：教室内。】

【强度：微弱（较昨日提升300%）。】

【关联事件：封印瓦解加速。】

信号提升了三百 percent？沈砚盯着那行字，后背有点发凉。昨天他来的时候，信号还很微弱，今天怎么突然增强了这么多？是封印瓦解加速导致的，还是……里面的东西在"醒"过来？

他伸手想再碰一下门板，确认那种刺痛感是不是变强了——

"这么晚了，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砚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那个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还是拎着那个旧水壶，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袖口沾着泥土。他站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脸上的皱纹被光影切割得深浅不一，眼神却很清亮，直直地看着沈砚。

沈砚心跳加速，但尽量保持镇定："睡不着，出来走走。"

老人笑了笑，慢慢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停在教室门口，看了一眼那把生锈的铁锁，又看了一眼沈砚。

"三楼晚上风大，容易着凉。"他说。

沈砚没接话。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门板。那把生锈的铁锁晃了晃，发出"咔啦"一声轻响。

"有些门，锁着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人，也是为了保护外面的人。"他说。

沈砚问："那如果锁坏了呢？"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那把锁，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锁坏了，就得有人去修。"他说，"修不了，就得有人去守。"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你最近修炼挺勤快。"

沈砚心里一紧。老人知道他修炼？

"周敏老师跟我说了。"老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她说你三天突破到炼气三层，不错。"

沈砚松了口气，但又隐隐觉得不对——老人刚才那句话，语气不像是在夸他，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老人没再多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对了，"他说，"你妈给你的那本治疗术，好好练。以后可能用得上。"

说完，他真的走了，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里。

沈砚站在原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老人知道他妈给了他治疗术？刘宿管告诉他的？还是……他感知到的？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碰门板的时候，指尖的刺痛感还在，但比之前弱了一些。他唤出面板，重新查看【故园残片】的信息。

然后他愣住了。

面板上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内容：

【故园残片（1/9）】

【状态：封印中（残破）】

【关联任务：收集故园残片（0/9）】

【提示：残片收集完成前，无法解锁完整功能。】

1/9。

九块残片。

他现在知道其中一块就在云台初中三楼这间教室里。那另外八块在哪里？面板的"完整功能"又是什么？

沈砚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人的话。

"修不了，就得有人去守。"

守什么？守这间教室？还是守里面的东西？

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哐哐响，走廊里的灵光灯又闪了两下，彻底灭了。沈砚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楼梯口走。

明天还有课。

他得先把炼气三层的境界稳固下来。至于这间教室里的东西……他还有时间准备。

至少，面板是这么说的。

三十到四十五天。

沈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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