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切都在算计中

“王叔。”

苏清月往前走了一步。

“你告诉我，”她说，“这些年，你教我认路的时候，教我练武的时候，替我挡刀的时候——”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哪一句是真的？”

王义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把那条还覆盖着岩石角质的手臂缓缓放下。

“都是真的。”他说。

“我骗了苏战，骗了苏家。”他的声音很轻，“但我没骗过你。这十九年，我唯一没骗过的人，就是你。”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没想杀你。”

“那一拳——”

“那一拳，”王义打断她，眼神里全是疲惫，“是打不死的。我算过。你的护体能量还剩三成，我这一拳最多让你重伤，不会要你的命。”

“他们想要活的。”

苏清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活的？”

“他们要的是你。”王义说，“你的异能，你的血脉，你体内那颗异能核心。赵无极要抓你回去交差。而我——”

他苦笑了一下。

“我负责在你力竭的时候，把你送到他们手上。”

“我看着你一剑一剑地砍，看着你把力气一点点花光。我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能说。”

他的声音终于碎了。

“清月，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苏清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流下来，一滴，又一滴。

然后她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

她把那枚金属牌，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地上。

“王叔。”她说，“你走吧。”

王义猛地抬头。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苏清月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往东，十二公里有工会接应点。你可以去自首，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或许还能保住小满。”

“清月——”

“我不会追你。”苏清月说，“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的眼泪还在流，眼睛却很亮。

“十九年。”她说，“你教我的第一课是‘剑不该指向不该指的人’。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王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起他破碎的风衣，吹起他脸上混合着血和汗的痕迹。

他看着苏清月，看着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站着的年轻人。

林安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他的感知一直锁定着王义，从第一拳落空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开过。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过了很久，王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清月。”他说，“你长大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枚金属牌，塞进怀里。

“我不能去自首。”他说，“我去了，小满就死定了。他们手里有她，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守约，但我不敢赌。”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王义直起身，“但我今天不能杀你。这一点，我做不到。”

他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下次见面，”他说，“我可能就不是这个王叔了。”

“那我就当没认识过你。”苏清月说。

王义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进了西边的雾里。

他的背影很直，很稳，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被那片灰白色的浓雾彻底吞没。

废墟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清月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林安走到她身边，把一件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冷。”他说。

苏清月没说话。

“你还好吗？”

“不好。”她说。

“嗯。”

“你会觉得我很蠢吗？”她忽然问，“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十九年，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林安想了想。

“不会。”他说，“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

“一个愿意为你死的人，是不会让你看出他要杀你的。”林安说，“这不是蠢，这是信任。而信任这东西，从来都是被辜负的那个更疼。”

苏清月抬起头看他。

那双眼睛红肿着，却依旧很亮。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这跟你没关系。你只是个打杂的。”

林安沉默了几秒。

“因为昨天你说，你讨厌绕路。”他说，“而我不喜欢看着有人把路走死。”

苏清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她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剑，握在手里。

“走吧。”她说，“回安全区。”

“嗯。”

“林安。”

“嗯？”

“谢谢你今天拉了我那一下。”

林安转过身，往东边走。

“下次别站那么靠后。”他说，“我拉不动第二次。

......

夜晚，营地帐篷内。

“队长，我们就这么放王义走了吗”，张莉问道，“他不会来报复我们吧。”

“放心走不了，我怎么可能留下这个隐患。”林安笑道，“我在给他的那瓶恢复药剂中加了点料。”

“嗯？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张莉疑惑道。

“是的，赵无极凭什么相隔几公里还能准确的追踪到我们的位置？还有即便赵无极他们能够引来妖魔，但是相隔几公里的距离又凭什么能够确保妖魔一定会袭击我们？”

“为什么？”

“事实上王义一路上不仅在给赵无极当眼睛，还不断的在周围撒诱导剂，吸引妖魔。”林安回答道，

“起初我察觉到妖魔密度过高时以为是废弃区发生了什么变故，后来我观察道王义的裤腿中会时不时漏出一些灰色粉末，趁他们不注意我收集了一些，发现是用魔核制作的诱导剂，对妖魔有天然的吸引力。”

“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苏清越？”张莉继续追问。

林安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傻呀，自己告诉苏清月她会信么？她不得一剑劈了我”。

“不愧是队长！！！”张莉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所以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暴露了，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

“当然，我让小敏去收集兽血的袋子里加了从王义那儿收集的诱导剂，果然效果拔群！”林安笑着说。

......

距离大战爆发地十公里处，一群F级妖魔正在撕咬一具男子尸体，赫然正是离去的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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