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筵前细语，暗觉微虞

没过多久就迎来了期中考试，期中的成绩单很快便下发了。

全班的名次一一铺开，当目光落到百里菊宜那一行时，欧阳景湛呼吸微顿，抬眼看向身侧的裴秋归。榜首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 百里菊宜，全班第一。

谁都未曾料到，短短不过两周，那个曾经陷在低落情绪里、连抬眼都觉得费力的女孩，竟一举拔得头筹。

办公室里，欧阳景湛拿着成绩单，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拍了拍裴秋归的肩膀：“快看！百里菊宜，全班第一！”

裴秋归俯身细看，看清那行名次时，沉静的脸上也漾开真切的笑意。连日来的疏导与陪伴，所有细碎的费心，在此刻都有了沉甸甸的回响。

两人相视一眼，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走，今晚再去那家小馆，喝点小酒庆祝。” 欧阳景湛提议。

暮色漫上来，依旧是熟悉的小店，暖光如故。两杯酒斟好，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脆一响。

欧阳景湛眼底亮着，语气里满是赞叹：“百里菊宜真是争气，有天赋，又肯沉下心努力，难得的好苗子。”

裴秋归端起酒杯浅抿一口，唇角含笑：“能走到这一步，最不容易的还是她自己。我们只是托了她一把。”

“但这份成果，也是咱们搭班同心换来的。” 欧阳景湛笑着感慨，心里满是合作有成的振奋，“看着孩子一点点走出来，还交出这样亮眼的答卷，这份成就感，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酒液温润，烟火人声环绕桌旁。二人低声闲谈，说起百里菊宜前后的变化，从情绪低迷到如今成绩夺魁，一桩桩小事慢慢回味。同为同窗，一同入职，搭班守着同一个班级，此刻共享这份欣喜，心中的兴奋与慰藉，格外真切。

酒意漫在杯盏之间，方才那份因期中榜首而生的热烈，慢慢沉淀下来。

裴秋归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喜色，多了几分审慎。

“说起来，这十来天，”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百里菊宜每晚晚自习结束，都会来办公室找我聊天。”

欧阳景湛闻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裴秋归，静待他往下说。

“一开始只是聊聊学习，慢慢话题就散开来。次数多了，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裴秋归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办公室那盏长明的台灯浮现在脑海里，“每晚待到很晚，单独留在办公室，一来一回，总归容易生出旁人说不清的闲话。再者，她刚刚走出情绪低谷，这样高频的独处，对她而言未必是长久妥当的方式。”

欧阳景湛放下酒杯，敛去脸上笑意，认真思索片刻：“我倒没有留意到这件事。她愿意主动倾诉，本是好事，可每晚单独过来，确实不妥。咱们做老师的，分寸感最要紧。”

“正是。” 裴秋归轻轻点头，“她愿意信任我，我很欣慰。但信任要有边界。一味这样持续下去，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都不是稳妥的状态。”

“那咱们得想个办法调整。” 欧阳景湛斟酌着说道，“可以引导她白天抽空交流，或是适当减少单独相处的机会。鼓励她多和同学交流，把情绪的出口拓宽，不能只依靠你一个人。”

裴秋归浅浅饮了一口酒，神色沉静：“嗯，我也是这么想。不能因为眼下情况好转，就忽略了师生之间该守住的界限。”

小馆里的喧嚣依旧，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从方才庆贺的欢喜，转为冷静的商议。欣喜是真的，可身为师长，那份需要时刻警醒的谨慎，同样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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