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窗畔私语，细辨风华

二人慌忙垂下头颅，满心懊悔。方才竟像两个愣头愣脑的呆子，直勾勾地打量那位年轻的班主任，此刻猝然得知对方身份，手足无措，心底只盼着赶快脱身。万幸，老师并未上前追问，也没有要唤住她们问话的意思。

踏进宿舍的一瞬，二人下意识回头望去，恰好看见那位年轻班主任又被别的学生家长围住，早已转过了身子。

晏晚霞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侧过头打趣莫桑榆：“我瞧你愣了许久，方才歪着脑袋望着班主任，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吗？”

莫桑榆脸颊唰地涨得通红。晏晚霞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猜想便落了实。莫桑榆抬眼望着她，浅浅笑了笑，小声嘟囔：“谁晓得他是老师，我只是从未见过这么干净俊朗的大男孩罢了。我以为他是哪个同学的大哥哥，你不觉得他很不一样吗？”

“还男孩？” 晏晚霞揶揄道，“这是男孩吗？你这是什么眼光。”

莫桑榆心念一转，反问回去：“那你方才跟着我一同张望做什么？”

晏晚霞心头猛地一慌，随即强作镇定：“我不过是看你在看什么，便跟着望过去，好奇罢了，不行吗？”

四下无人，宿舍这一处角落安安静静，二人互相打趣说笑。商量片刻，便决定就选在这里落脚，两张床铺挨在一处，对铺住下。

手脚麻利铺好被褥，距离晚饭尚还有些时候。两人并肩坐在床沿，扒着窗沿悄悄向外窥探，留意着外面那位年轻老师有没有离开。

莫桑榆忧心忡忡：“可千万别让老师记住我们，方才那样，实在太不礼貌了。”

晏晚霞神色松弛，宽慰道：“无妨，他还认不出我们。方才我们打量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留意到我们。”

莫桑榆细细回想片刻，也觉得确实如此。方才老师一心同家长交谈，压根没有留心站在一旁的两个小姑娘。

晏晚霞又开口问道：“你方才在那边站了那么久，可听见老师和那些家长都在聊些什么？怎么有说不完的话。”

莫桑榆轻轻摇头：“不清楚，什么也没听见。”

“没听见？” 晏晚霞有些诧异，看向她，“你呆呆站那么久，居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没听见就是没听见，他们絮絮叨叨的，我听不太懂。” 莫桑榆坦然答道。

晏晚霞略一思忖，也觉得有理，或许莫桑榆当真什么有用的讯息都未曾捕捉到。刚才莫桑榆问她，难道没有觉得这个老师有什么不同吗？

晏晚霞就坐在这里想。莫桑榆一看晏晚霞不吭声了，就推了推她，“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说话呀？”

晏晚霞就说：“我在想，这个老师有什么不同，你为什么会呆呆的打量他？”

莫桑榆又是一阵心慌，说，“那你想到有什么不同了吗？”

晏晚霞说：“他很干净。”

莫桑榆一愣：“干净？”

忽然觉得晏晚霞总结的很对。她们长居乡间，遇到的男性，多数晒得皮肤黑黄，牙齿残次不齐，嘴唇就好像不存在一样，黑略有些暗红且周围满是胡须，看起来脏乎乎一片。眉毛胡子一把抓，一脸的混沌，成年男性哪怕二十几岁，也是有疲累感，眼神模糊，或者说几乎没有眼神，有着散漫不能聚焦的感觉。衣服更是玄色黑色土黄色一片昏暗和脏污。

而这位老师，则看起来清楚爽利，身材合度，气质阳光，丰神俊朗。主要是没有胡须，不脏乱。眼神透亮聚焦，衣服则是轻亮干净得体，十分与众不同。

所以莫桑榆才会好奇，这看起来没比她大几岁的这个大男孩是谁，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门口？

俩人又扒着窗户看了一遍，年轻老师还是没有走。

莫桑榆问了一句，“咱们怎么办？不知道他啥时候会走？”

晏晚霞说：“怕什么，刚才咱们怎么进来的，现在咱们就怎么出去？”

“偷偷溜出去吗？”

晏晚霞说：“不急，咱们再等等看。不着急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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