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代守

玄祁站在东面节点城墙上，手里攥着一枚从五洲传回来的阵讯符，符面烧焦了半边，只剩几个字能辨认——"非洲偏移，守阵人失联"。

他没犹豫，从怀里摸出三枚阵纹小旗，指腹挨个碾过旗杆，灵力一压——

三道旗花同时冲天而起，西面一道，北面两道，红光炸开，拖着尾焰没入云层。

"全回来。"

西面，云衍正蹲在地上拿手指给伏风改阵纹走向，腰间旗花感应一震，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残阵纹一收，起身："走，回东面。"伏风抱着木匣跟上。

北面，楚临本命剑插在城墙缝里，旗花落在他肩头炸开。他拔剑起身，温玉从药帐里探出头，江月泠月华一收，三人没多话往东面赶。

不到半个时辰，人陆续到了。楚临第一个落地，从城墙根翻进来，膝盖弯了一下——赶得急，剑鞘上全是灰，本命剑咬在手里，剑身那道弯弧还没复原。温玉跟在后头，芥子袋晃着，脸比平时白。江月泠最后进来，月华没收干净，落在肩头一明一灭。云衍带着伏风从西面方向走来，沈砚本来就在东面门口靠着墙根，墨剑归了鞘，远远点了下头。

楚临走到玄祁跟前，剑鞘往墙上一磕："北面阵纹底下有动静，我摸不出来源。不是自然浊气，像有人从外头够了一下。"

玄祁把烧焦的阵讯符递过去："五洲那边也出了事。非洲节点阵纹偏移三寸，守阵人失联。欧洲浊气浓度翻倍，两河管事换人查不到底细，亚特兰节点阵基嵌了外来纹路。"

楚临接过符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里应外合？"

"开始了。"

玄祁从袖中摸出镇岳令，星力拓出四道跨洲符——蜀山萧衍、蓬莱钧尘、裴珩、季昭，内容一样：带人过来代守三主节点，沈砚留了阵纹底稿，照着巡，不可离人。四道符破空没入夜色。

都是九州本土的，盏茶功夫人陆续到了。萧衍带四个蜀山弟子先落，钧尘领六人楼船落地，裴珩季昭带昆仑各峰弟子列队。玄祁没多寒暄，开口就一句："其余五洲出了点情况，我们得去探查一下。后方交给你们。"

萧衍点头："西面我盯前三天。"钧尘接："北面交给我。"沈砚把巡守表分了，楚临把最后一面旗花塞给玄祁："北面出事烧这个。"

交接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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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兵，玄祁往主峰后山走。

"进来。"

昆仑宗主盘坐石台，捻菩提子没抬头："要走了？"

"嗯。后方萧衍钧尘守西面北面，东面裴珩季昭带人顶上。"

"里应外合，开始了。"

"先去非洲。"玄祁走到石台前，伸出手腕，"师傅，星脉动了几次。我用的时候没折寿，反而更顺了。"

昆仑宗主放下菩提子，两指搭上去探脉，灵力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又慢吞吞走了一遍，从心脉摸到星脉根部，收了手。

洞里安静了很久。

"……没损伤。"他喃喃了一句，又探了一次，这次更慢，收回来时看着玄祁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像看见一件不该存在的事真真切切摆在面前。"经脉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还宽。灵力流转没有滞涩。"

他沉默几息，捻起菩提子转了两圈："典籍里写，先天星脉是上古大能殒落时道果碎裂，残片散入天地，落在有缘人身上。大祭司那么说，是按典籍来的——他认出了你星脉的质地，以为是道果残片嵌进去了。按这个说法，别人的道果强植进来，每次动用都在伤自身根基，迟早折寿。"

他顿了一下。

"但我刚才探了你的脉。没有伤。不但没伤，还……"他没说完，摇了摇头，"为师解不了这个。"

玄祁听着。

"你记着一件事。"昆仑宗主看着他，"如果发现异常——星脉跳动不对、经脉有刺痛、灵力转不动——立刻停。不管什么事都停。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去吧。"昆仑宗主从石台上拿起一枚石符递过来。

玄祁伸手接。但师傅没只给一枚——手掌一翻，袖子里倒出一大把，石符磕在石台面上叮叮响，十几个，码了一排。

玄祁愣了一下。

"每人一个。"昆仑宗主拨了拨那堆石符，"你那几个师兄弟师姐妹，一人一个。遇上扛不住的，捏碎。我能感知到方位。"

玄祁看着那堆石符。

"师傅，这么多——"

"禁书阁底下埋的，老东西了，用不完。"昆仑宗主把石符往他那边一推，"全拿走。一个都别落下。"

玄祁把石符一枚一枚捡起来，数了——十四个。小队加上他正好。

他攥在手里，拱手。

"谢师傅。"

"别死在外面。"昆仑宗主重新捻起菩提子，"一个都别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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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祁回到各峰，小队各自收拾东西。

温玉蹲在库房门口，把药囊、丹壶、瓷瓶、纱布包一样一样往芥子袋里塞。塞了一层又一层，手指头往袋口里捅了捅，把边角挤出来的瓷瓶往里按，按进去又弹出来一个，再按。丹壶磕着药囊叮叮响，她不管，继续往里怵，芥子袋鼓得像怀了崽。最后拍了拍鼓囊囊的芥子袋，笑了笑："这下妥了。"

药灵狐蹲在她脚边，尾巴扫着她靴面。她低头摸了摸狐狸脑袋，小东西蹭她手心，湿鼻子拱了一下她手指。"回去，各峰有灵泉养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她把药灵狐往峰门口一推，小狐狸回头看了她两息，转身跑了。

楚临擦完剑，剑鞘缠好布条，铁羽鹰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他。他拿剑鞘点了点鹰脑袋："老实待着，别偷峰里的灵鱼。"鹰叫了一声，翅膀扑了两下没飞走。

陆野铁棍往肩上一扛，岩犀趴在门口，脑袋跟小山似的堵着路。他拍了拍犀脑袋："让让，胖子。"岩犀慢吞吞挪了半步，鼻子哼了一声。

沈砚把星图卷起来，寻路貂从他袖子里探出头。他捏了捏貂的后颈："回去，别乱跑。"貂缩回去，没出来。

云衍指尖残阵纹收了，小灵雀站在他肩头啄他耳朵。他偏头："走了，回去帮阵旗。"雀子扑棱一下飞回围栏方向。

苏清禾蹲下来，月影兔蹲在她面前，耳朵垂着。她摸了摸兔耳朵，兔子弹了一下。"等我。"她起身，兔子弹跳着回去了。

玄祁最后走。白小猫蹲在他靴子上不走，绿小蛇缠在手腕上，小红鸟站在肩头，小龟趴在脚边。他蹲下来，小猫蹭他手心。他把小蛇从手腕上轻轻解下来放回草堆，小红鸟飞到树枝上歪头看他，小龟慢慢爬回水坑。小猫被他托起来放到石阶上，琥珀色眼睛看着他。

"在家等我。"

他顿了一下，看了四小只一眼，手指点了点："安心待着。别打架。"

白小猫歪头。绿小蛇从草堆里探出半截身子吐了下信子。小红鸟在树枝上扑棱一下翅膀。小龟壳底下浮起一点青光，慢慢沉回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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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小队东面节点集合。楚临第一个到，剑挂好了。陆野扛着铁棍，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饼。磐越眼睛还肿着，伏风抱木匣跟在云衍后头。温玉芥子袋系得紧。沈砚墨剑归了鞘，阵图卷在腰间。苏清禾到了，娲从她袍子后面探出半张脸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又缩回去。

玄祁最后来，把石符一枚一枚分了——每人一枚，一个都不少。

"灵舟不坐了，走传送阵。"六洲传送阵已打通，从断脊关阵基直接跳。

"先去非洲。"

灵石光炸开，白得刺眼，阵纹转了一圈，天地晃了一下——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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