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分头行动

石室里安静下来，昆仑灵石的光从阵眼里透出来，淡淡的，照着墙上还没褪干净的阵纹痕迹。

陆野铁棍往地上一杵，杵得石板又裂了条缝，骂了一句："这狗东西连主节点的灵石都敢抽，老子刚才铁棍白杵了？"

楚临剑鞘磕着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冷："正经节点的灵石都黑，他是活腻了还是觉得我们死不了人？"

沈砚站在阵眼旁边没动，左手阵图摊着，右手墨剑归了鞘，手指在阵图上点了几下，抬头说："不是自然损耗。"

"什么意思？"陆野铁棍从地上拔出来。

沈砚墨剑又抽出来半截，剑尖在阵图上一根阵纹的断口处点了点："这三根阵纹是被浊气反灌进去硬烧断的。手法很糙，像拿火往绳子上燎，烧断了算完。正常损耗不会是这个断面。"

玄祁站在阵眼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裂缝里嵌进去的昆仑灵石，没说话。

沈砚接着说："伏成文抽了主节点的灵石，怕阵纹自己报警，拿浊气灌进去毁证据。结果玩脱了，浊气倒灌出来收不住。"

楚临剑鞘"咔"一声磕进石板缝里："拿浊气灌节点？他当这是他家后院灶台？"

陆野铁棍扛上肩，往石室外面走："走，老子再去骂他两句。"

玄祁开口了："不用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野，又看了一眼楚临："人已经提过来了。"

门口有人被拖进来，是伏成文。不是自己走的，是方家两个管事架着胳膊拽进来的，膝盖拖在地上磨，裤腿蹭破了，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他脸肿得比昨天还厉害，眼睛只剩一条缝，看见玄祁的时候那条缝又缩了缩。

玄祁看着他，看了三息。

"主节点三根阵纹，是你拿浊气灌断的。"

不是问句。

伏成文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方家管事架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他膝盖在地上滑了一下。

"灵石你抽了。怕阵纹报警，拿浊气灌进去毁痕迹。"玄祁声音不大，"结果浊气倒灌，差点死了三个人。"

伏成文喉咙里滚了一下，像咽了什么东西，没吞下去，卡在那儿。

"你不是想活吗？"

伏成文抬头看他，那条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眼白全是红的。

"行。拿余生守节点。阵纹补不上来，你就烂在里面。"

玄祁抬手，掌心按在伏成文天灵盖上，母石的热度从掌心透进去，伏成文浑身一僵，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被烫了一下，从头顶往下走，走到丹田停住了——不是废了，是封了。修为还在，但出不来，像一壶水封了壶嘴，烧得再开也倒不出来。

伏成文瘫在地上，手撑着石板，撑不起来。

玄祁收回手："钉在这儿。哪天阵纹补完了，哪天放你。"

方家管事把伏成文拖到石室角落里，拿铁链锁在阵基旁边的石柱上。伏成文没挣扎，缩在角落里，眼睛看着地面。

伏风站在石室门口，木匣搂在怀里，看着角落里的伏成文。嘴唇抿着，没说话，看了两息，转身走了。

磐越看了伏风一眼，没追。

玄祁站在阵眼旁边，低头看沈砚的阵图。阵图铺在地上，轴面展开，三个圈画在图上，用墨标着，一东一北一西。

"三个主节点。"沈砚手指点了点三个圈，"间距不超过二十里。东面这个刚补完。北面那个阵纹有损耗，撑得住但撑不久。西面那个最麻烦，上回巡检记录写着浊气浓度偏高，一直没换灵石。"

玄祁点头，抬头看了一圈自己人。

"云衍师兄，你带一组守西面主节点。西面最麻烦，你阵道最深。"他顿了一下，"伏风跟你认阵纹，正好。"

云衍收了手指上的虚纹，点了头："行。"

伏风站在云衍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大师伯，阵纹我回去再练。"

云衍低头看他："嗯。"

玄祁看向楚临和温玉："楚临师兄，温玉师姐，你们两个守北面。北面损耗轻但也不能放。江月泠跟你俩一起，神识扫着，有异常立刻传讯。"

楚临剑鞘点了下地："北面没问题。"

温玉嚼着丹药点了下头。

玄祁顿了一下，看陆野："师弟，你跟我守东面。刚补完的节点不能离人，母石还得再温两天。磐越跟你练桩，就在东面。"

陆野铁棍扛上肩："正合我意。"

磐越攥了攥拳头："师叔，我今晚就开始练桩。"

苏清禾站在最后面，没动。玄祁看她。

"我跟你。"她说。

娲从她袖袍后面探出半张脸，看了石室里一圈，又缩回去了。

玄祁没再说话。

沈砚把阵图卷起来，墨剑归鞘，从袖子里摸出三枚小旗子，巴掌大，旗面画着阵纹，递给云衍一枚、楚临一枚，自己留了一枚："旗子烧了就是急讯，不管哪边出事，另外两边都能收到。"

云衍接过旗子，揣进袖子里。楚临接了，转身往外走。

"行了，分完了就走吧。"楚临边走边把剑鞘从石板缝里拔出来，"老子还得回去骂伏成文两句。"

陆野扛着铁棍跟上："一起去，老子还没骂够。"

磐越看着两人走远，喊了一声："楚师伯！温师伯！你们也小心！"

楚临回头摆了下手，没停："知道了，师侄。"

温玉嚼着丹药挥了挥手，没回头。

磐越追上陆野，师叔长师叔短跟在后面。伏风站在云衍身边，木匣搂在怀里，看着楚临陆野骂骂咧咧走远的背影。

日头沉下去了，断脊关的夜风从城墙根底下灌进来，石室里昆仑灵石的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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