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残牌藏亿 雨林布旗

楚临抱剑站起来，剑鞘在陆野腿上又轻轻敲了一下。陆野瞪他，楚临嘴角一挑："走了，别抖了。"

陆野嘟囔："我没抖。"

"你转木牌的手都在抖。"

陆野低头看了眼指间翻飞的木牌，那东西巴掌大，黑褐色，纹路粗糙，看着像从什么大件上掰下来的残片磨的。他翻了个面揣回芥子袋，站起来："你闭嘴吧你。"

楚临瞥他一眼，嘴欠道："你那破木牌还在转呢？不就是从亚特兰蒂斯那铁疙瘩里抠出来的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陆野憨憨一笑："你懂个屁。这里面有门道。"

"什么门道？"

"……反正有。"

楚临嗤了一声，懒得追问。

俩人一前一后跟着灵汐往平台边缘走。苏清禾走在后面，月华终于平了。阿雅站起来，挨着玄祁，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温玉把嘴里丹药嚼完，拍拍手跟上。江月泠神识收回来，睁开眼。沈砚把星图一卷塞进怀里，鬼鬼祟祟地跟上去。

玄祁走在最后，手从母石上拿下来，看了一眼脚下这片绿色海洋。星脉感知到的那点浊气还在底下，很淡，但真实存在。

灵汐带着小队往雨林深处走。平台下去就是树冠层，藤蔓当梯子，灵兽踩出的一条隐约小道蜿蜒往下。雨林的湿气比上面更重，每走一步都像在蒸桑拿，但灵气也浓，吸一口肺里发胀。

陆野走在前面开路，铁棍扛在肩上，木牌揣在袋子里没再掏出来——刚才被楚临一说，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转了。楚临在后面看着他背影，嘴角一挑，没戳破。

第一处节点在雨林腹地，离树冠平台不算远，但路不好走。藤蔓缠脚，暗河横在前面要跳过去，偶尔有灵兽从灌木里窜出来，阿雅伸手就摸，那灵兽也不躲，蹭完她手继续跑。苏清禾远远看着，月华又起了一下，又平了。

温玉从芥子袋摸出颗丹药嚼着，顺便递了一颗给旁边飞着的灵汐的小精灵。小精灵接了，抱着丹药啃了一口，表情像嚼了颗酸梅，整只皱成一团。温玉乐了，又摸出一颗自己嚼。

江月泠闭着眼，神识铺开扫前路。雨林太密了，视线被层层叠叠的叶子挡着，但神识能穿透——前面三百步，暗河转弯处，浊气的味道浓了一点。她没出声，脚步没停，但往玄祁那边偏了一寸。

玄祁感觉到了。先天星脉在母石上轻轻跳了一下，跟江月泠扫到的位置同步。他没说话，手搭在母石上，指尖按了按。

沈砚在队伍中间，星图摊在手上，一边走一边对照。嘴里嘀咕："不对，这处坐标偏了……应该再往东三十步……"鬼鬼祟祟的，像怕被雨林听了去。

楚临抱着剑走在后面，手指在剑柄上敲着。雨林里湿气重，剑鞘上凝了一层水珠，他随手抹掉。

灵汐在前头带路，小精灵绕在她头顶，偶尔飞出去探路又飞回来。她脚步轻，踩在藤蔓和树根上像踩棉花，声音很轻但很稳。

"到了。"她停在一棵巨树前。

这棵树比周围的都大，树干粗得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上天然长着纹路，像阵法刻上去的。树根从地面拱起来，盘根错节，中间有个缝隙，黑乎乎的，往里能感觉到浊气的味道——比远处浓十倍不止。

玄祁走上去，蹲下来看那道缝隙。星脉在母石上跳得明显了，跟缝隙里那股浊气的频率对上了。他伸手探进去，灵力顺着星图脉络铺开，感受了一下结构。

"这里。"他站起来，指了指树根缝隙上方三寸的位置，"第一旗插这。"

云衍从芥子袋里掏出阵旗——美洲篇专用的，用雨林本土的灵木做的旗杆，旗面浸了鉴浊液，碰到浊气会变色。他把旗递给玄祁。

玄祁接过，插进树根缝隙上方三寸的土里。旗面垂下来，一开始是白的，碰到浊气的瞬间边缘泛出灰黑色，像被染了墨。

"成了。"楚临在后面说了一句。

玄祁没应，手指在母石上轻轻按了一下。星图在灵力底层运转，第一节点接上了，像一根线被穿进了针眼。他能感觉到——这根线往地下延伸，连着更深的浊气脉络，跟残魂星图里看到的那套东西是同一个结构。

陆野扛着铁棍站在旁边，没说话。他在看玄祁布阵，那股认真劲儿跟亚特兰蒂斯扛黑铁的时候有点像——不声不响，但全身都在绷着。

楚临走过来，用剑鞘轻轻碰了他一下："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木牌不转了？"

"……你闭嘴。"

楚临笑了，没再逗他。

灵汐的小精灵飞到阵旗旁边绕了一圈，回来落在她肩膀上。她看着那面慢慢变灰的旗，轻声说："这里浊气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浓了一点。"

玄祁收回手，站起来。母石贴着胸口，不烫，但沉。

"走吧，去第二处。"

小队转身往雨林更深处走。藤蔓垂下来又分开，灵兽在暗处看着他们经过，不叫不闹。雨林又恢复了那种几万年的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玄祁知道——线已经穿进去了。四节点，才布了一个。后面三个，只会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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