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独闯试炼

一夜雨林，潮声未歇。

夜色压在连绵的树冠上，黑压压的枝叶交错叠拢，像一张倒扣的巨网，把整片密林锁在幽暗里。地面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吸饱了水汽，踩上去软塌塌的，每一步都透着潮湿腐朽的腥气。

天刚蒙蒙亮，营地的号角就响了。

低沉、绵长、带着蛮荒古调，一声一声滚过山谷，惊醒林间宿鸟，也叫醒了整片巫群部落。

所有人起身集结。

长老站在营地正中的图腾石旁，手中握着一根黝黑木杖，杖头挂着细碎兽骨，随风轻响。昨夜被踩碎的蛇纹图腾已经被清水拂净，裂痕依旧清晰，像一道无法抹去的伤疤，落在整片部落的眼底。

族人分列两侧，脸上图腾纹路在晨光里愈发艳丽，神色肃穆，再无半分昨日待客的温和。

阿雅走到众人身前，简单交代：“试炼林在腹地深处，入林就算开始。没有时间限制，活着出来，就算过。”

陆野掂了掂手里的铁棍，棍身微凉，化玄巅峰的肉身气血沉在骨里，稳得很。

“就这？”他挑眉。

“没守卫，没关卡。”阿雅看着他，语气认真，“但林里有瘴、有幻、有浊气滋生的凶物。试炼不是杀人，是吞人。”

楚临往前半步，低声道：“量力而行，撑不住就退，我们不会让你死在这。”

陆野转头一笑：“放心，我皮厚。”

云衍指尖微动，星力悄然散开，掠过试炼林的上空。星轨紊乱、地气浑浊、星辰落位偏移严重。他轻轻皱眉：“内里地脉不纯，浊气混杂瘴气，容易扰神乱识。”

沈砚捧着星图，指尖在图谱蛮荒区域反复点触，嘴里低低呢喃，像是在对照古轨、推演凶吉。

江月泠神识轻轻铺开，刚触碰到密林边界，就被一层灰蒙蒙的气浪弹了回来。她摇头：“神识探不进去，瘴气遮识，里面只能靠自己感知。”

苏清禾足底大地之力微微起伏，脚下泥土微动，无声探查地气深浅，眸光沉静。

温玉早早挑好了三枚温养丹药，塞到陆野手里：“分阶段吃，先稳气血，再抗湿寒，最后定神。别一次性嚼完。”

陆野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妥了。”

玄祁站在最后，没说话。

只是胸口的母石越来越沉，像被地底的什么东西牢牢拽住。化玄极境的充盈灵力静静蛰伏在经脉，安稳、饱满，却也隐隐对着密林深处生出一丝警戒。

这里的浊气，比海底遗迹淡，却更阴缠。

不凶，但是黏人、扰心、乱念。

长老抬手，木杖一指。

试炼林入口的浓雾，缓缓翻滚起来，像活物一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窄缝。缝后漆黑一片，看不见树、看不见路、看不见尽头，只有无尽的幽暗和潮湿的风涌出来。

“入林。”长老吐出两个字。

陆野不再废话，铁棍一握，身形一纵，直接踏入浓雾之中。

身影一瞬被黑暗吞没。

浓雾翻卷合拢，瞬间堵死入口，仿佛刚才从未有人踏入。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黑沉沉的密林上。

阿雅站在玄祁身侧，低声开口：“部落千年来的试炼，死的人比活下来的多。不是战力不够，是心魔幻境缠人。”

“蛇神图腾司生机、司轮回。冒犯图腾的试炼，是让你在瘴林里，把‘杀生、冒犯、狂妄’的念头全部剥一遍。”

楚临眸光微冷：“幻境？”

“嗯。”阿雅点头，“打出来不难，扛过去才难。体修肉身最硬，但心最躁，最容易被幻境勾动戾气。”

一旁，云衍始终凝视着密林上空紊乱的星气，缓缓开口：“这片林子，在吞地脉。”

众人侧目。

“蛮荒本就地气驳杂，这里的瘴气不是天生的，是浊气长期渗透地脉，慢慢养出来的。”云衍指尖一点，虚空星点明灭，“我们要布的大阵节点，恰好就在林底地脉裂口上。”

沈砚终于停下呢喃，抬头看向密林：“古星图记载，此地三百年前，星脉断、地气泄、浊气入。”

几句话落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了。

陆野闯的从不是简单试炼。

他是第一个踏入浊气浅层裂口外围的人。

而此刻的瘴林深处。

陆野往里走了百息不到，周遭光线彻底泯灭。

浓稠的灰雾裹在周身，看不见三尺之外。湿气刺骨，顺着毛孔往肉身里钻，哪怕他化玄肉身强横，也忍不住微微发冷。

铁棍横在身前，脚步不慌不忙。

“幻境是吧。”

他咧嘴一笑，眼底桀骜未减半分。

“那就陪它玩玩。”

风从林深处吹来，带着淡淡的腥甜。

下一秒，他耳边骤然响起无数细碎、嘈杂的低语，像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缠神识、乱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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