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东京不敢碰五铁律

第三十四章 东京不敢碰五铁律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东京，大本营。

冷雨敲着窗，屋里烟味浓得化不开。

桌上摊着三张图。华北那张，红色箭头从黄河以南一路捅到北平；满洲那张，从山海关到哈尔滨标满师团番号；海图上，从本土到台湾到南洋的一条线被红笔划断。

十三天，石家庄、天津、北平全丢。华北方面军被打散，损失三十万人，大半不是死在冲锋里，是喀秋莎火箭炮和重炮轰击阵亡的。大将级人物被公审后当众凌迟处决，消息传到东京，参谋部的年轻军官连头都不敢抬。

板垣的位子空了半年，没人敢接，最后落到梅津美治郎头上。他开口第一句就很硬：“诸位，我们面对的不是中国军队。”

没人接话。

米内光政冷冷补上：“也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国家。”

一、关东军撤不撤

电话那头，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吼得整间屋子都听得见：“不能退！退一步，满洲国就是笑话，整个国策全塌！”

米内对着话筒回：“东条君，你的坦克开到半路没油，飞机起飞找不到机场，电台一开就被点名。你口中的反击，是再送三十万人去死。”

东条沉默几秒，声音低下来：“那海军呢？”

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低着头说：“联合舰队在。可对方飞机从很远的地方来，快得雷达来不及反应，投下的东西能在上百公里外命中舰桥。这样的海战，我们打一次，就少一支舰队。”

大藏大臣贺屋兴宣声音发干：“国库撑不住了。军费、国债、进口石油和废钢全在往外流。再打下去，不用他们打过来，日本自己先垮。”

二、焦土政策

参谋本部有人提出，一旦守不住东北，就炸掉所有铁路、桥梁、矿山、电厂、油井，让复兴军拿到一片废地，逼他们停在山海关。

话没说完，贺屋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疯了。”他把那份复兴军公告推到桌子中央，纸角被烟灰烫黑，“第二条，文明守护令。损毁文物、物产、设备、工厂、矿场，按价值一百倍赔偿，无力赔偿以命相抵。你炸一座矿山，他们算一百倍。你算过那是多少钱吗？把整个日本卖了都赔不起！赔不起，就轮到我们上刑台！”

那人脸色发白：“那是战争！”

“战争也得有人活着。”贺屋盯着他，“你炸的不是他们的路，是我们的命。”

宇垣一成推了推眼镜，说出更冷的一句：“而且我怀疑，他们比我们还懂怎么修铁路。炸完了，他们半年恢复，我们一辈子拿不到煤和豆。”

有人小声提议，能不能制造事故，伪装成中国游击队炸的，把账推出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米内摇头：“他们连我们电台在哪都知道。你觉得他们查不出是谁拉的引线？一旦坐实是军方授意，就不是赔钱，是血债血偿那条。杀一个平民抵一百个军人，我们已经尝过一次什么叫不敢屠村了。”

三、细菌战

有人提到七三一，说既然正面打不过，就走别的路。

梅津立刻打断：“第四条，生化报复令，百倍奉还。你想让东京变成什么样？”

没人再提。

四、人质肉盾

有人低声说，把中国百姓赶到前线挡火力，他们总不敢开炮。

宇垣很轻地回了一句：“第五条，人质反制令，百倍报复。你打算让哪个师团去站在那一百倍后面？”

那天下午，大本营第一次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他们不是输在装备上，是输在对方提前把所有歪路都堵死了。

五、投降

第三条生路断绝令写得明明白白：放弃抵抗、主动投降，留下重装备，带随身轻武器，整体遣返回国，不杀。

梅津把这一条念出来的时候，手在抖。

“这不是宽待。”他说，“这是拆我们的军心。士兵一旦知道投降能活，谁还肯去死？武士道的体面，被这一张纸捅穿了。”

米内看着窗外：“所以接下来军部会做两件事。一是严禁投降，抓到就地处决，瞒住国内。二是拼命宣传对方残暴，让士兵怕他们胜过怕死。”

“可北平公审已经传出去了。”贺屋苦笑，“我们越说他们残暴，士兵越想知道，为什么被俘的人还能被放回来。”

决议

最后定下来的，是一套谁都不满意、却都能活下去的方案。

一、对外宣称华北为”临时转移区域”，不承认失败，保留谈判余地。

二、关东军收缩至松花江一线，构筑纵深防御，不主动入关。

三、严禁全面焦土，只允许破坏个别桥梁和隧道，矿山、港口、电厂一律保留，同时立刻清点所有可能被算进百倍赔偿的资产。

四、严禁任何细菌武器研究和动用，相关档案封存，知情者隔离。

五、严禁以中国平民为人盾，前线部队下达死命令，不得制造大规模平民伤亡，避免触发血债血偿。

六、通过瑞士、荷兰等中立国秘密接触复兴军，试探停战，同时设法获取技术资料。

七、海军停止大规模西太平洋作战准备，转为保存舰队，研究对方飞机和远程武器的弱点。

八、国内加强舆论管制，严禁刊登北平公审细节，同时秘密准备对投降者的处置办法。

散会时雨停了。

近卫文麿站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被风吹落的叶子，忽然觉得这个国家像一条被人提前掐住所有出口的走廊，明明还有门，却一扇都推不开。

米内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首相，如果那支军队只想结束战争，日本还有机会。如果他们想的是清算——”

他没说完。

近卫替他说完：“那我们就只能祈祷，他们先打别人。”

北平·军情局

同一夜，北平，军情局。

那份从东京漏出来的会议摘要放在桌上，纸还带着潮气。

张良十八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扫了一遍，把纸推回去。

“他们不敢焦土。”旁边有人问是不是因为怕赔不起。

“怕赔是表面。”张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怕的是有人拿这条去告他们。日本那些财阀、军阀、贵族，一个都死不起。我把账算到一百倍，就是让每一个想拉全日本陪葬的人，先想到自己的脖子。”

他翻到另一页。

“他们接下来会严禁投降，会杀自己想跑的人，会拼命在国内骂我们残暴。还会派最会装孙子的人，通过中立国来找我们，哭着说要和平，顺手偷技术。”

有人问要不要直接打过山海关。

“不打。”张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城墙上一盏一盏的灯，“现在打过去，他们全团结了。让他们内部吵，让财阀跟军部掐，让天皇跟参谋本部互相怀疑。我们只要把五条铁律一直挂在墙上，他们自己会把自己捆住。”

他回过头。

“另外，准备一批假图纸，故意漏到中立国那条线上。让他们花十年，追一个我们早就扔掉的东西。”

窗外风刮过，紫禁城方向的屋脊黑沉沉卧着，像一头没睡醒的兽。

东京还在吵打还是和。

北平已经在算，怎么让日本自己走进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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