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交租日期逼近，愁煞婉儿父母

往年，风调雨顺，庄稼有收成，吴承恩家交了租子后，剩下的粮食节省点吃，勉强还可以糊口。

这一年，江州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跟大多佃户一样，吴承恩也实在交不上彭霸天的租子了。

眼看交租日期逼近，吴承恩知道交不上彭霸天租子的后果，和妻子孙二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天晚上，吴承恩和孙二娘两口子上床很久了，想着交租日期逼近，家里交不起租子，他们怎么也不能入睡。

孙二娘无比忧心地说：“婉儿她爹，后天就是给彭霸天交租子的日子了，家里拿不出租子交，该怎么办啊？”

黑暗中，吴承恩重重地叹息一声，道：“婉儿她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们种庄稼，是靠天吃饭的，年情好，风调雨顺，庄稼就有收成。年情不好，久不下雨，庄稼就没有收成。往年，我们家租彭霸天的田地种，年情都还过得去，怎知道今年这年情，几个月滴雨不下，草木庄稼都枯死了。唉……”

孙二娘说：“天上的事，哪个也算不准啊。婉儿她爹，要不你明天请中人宋江去跟彭霸天说说情况，说今年天旱，庄稼颗粒无收，交不起租子，明年一块交。毕竟宋江是我们家租彭霸天田地的中人，请他去给我们说说情况，也许有用。”

吴承恩说：“没用，以彭霸天的为人，他是不吃这一套的。”

孙二娘说：“去试试吧，也许有用呢？”

吴承恩想想，目前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抱着侥幸了，他声音低沉地回应妻子：“那好吧，眼下只能这样啦。”

宋江是小东镇的保长，是一个有威望的人。

因为宋江是保长，他既要替上头办事，又要为小东镇的乡亲办事。

平日，宋江除了按照上头的指示在小东镇跑上跑下，偶尔也处理处理乡邻之间发生的一些纠纷，还给买卖房屋，买卖田地，租赁田地的乡亲做个中人。

第二天，吴承恩在镇上寡妇潘金莲开的粉面店找到宋江。

此时，潘金莲的粉面店生意清淡，寥无几人，但潘金莲依然在店棚里收拾来收拾去。

宋江喝着潘金莲沏的热茶，跟潘金莲漫无边际地聊着话。

吴承恩走进店棚时，宋江和潘金莲才打住眉来眼去，说起正经的话儿。

宋江见吴承恩进店棚来，招呼吴承恩道：“老吴，来吃碗粉面？关照潘金莲的生意？”

吴承恩愁眉苦脸，道：“宋保长，莫说玩笑话了，我是来找你的。”

宋江道：“老吴，找我有事吗？”

吴承恩道：“按照我们家和彭老爷的租佃契约，明天我们家得给彭老爷上交租子。宋保长，你也知道今年这年情，几个月滴雨不下，庄稼颗粒无收，我们家哪里还交得起彭老爷的租子啊，所以宋保长，我想请去跟彭老爷说说，今年和明年的租子一块交，你是我们家租彭老爷田地的中人，面子大。”

潘金莲见吴承恩愁眉苦脸很无奈的样子，道：“宋保长，你是老吴家租彭霸天田地的中人，那你是得帮老吴去跟彭霸天说说他今年交不起租子的情况。”

“哦，老吴，是这种情况，好的，我去跟彭霸天打个招呼。”

宋江说罢，离开潘金莲的店棚。

吴承恩也回家等候宋江的消息。

晌午，宋江从彭府出来，踩着青石板路，一路走到吴承恩家门口。

宋江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孙二娘的声音：“谁呀？”

“是我，宋江。”

门“吱呀”一声开了，孙二娘见是保长来了，连忙让进屋。

吴承恩正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的，却不见他抽一口。

吴承恩抬起头，看见宋江那张满是愁容的脸，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宋江进了屋，也不坐，站在堂屋中央，叹了口气，说：“老吴啊，彭霸天不同意呢，他说你老吴家交租子，他彭霸天收租子，一切按照租店契约办呀。”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吴承恩胸口上。他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凳子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二娘站在一旁，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赶紧上前拉住宋江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宋保长，麻烦你再去跟彭老爷为我们家说说情吧。今年这天旱得厉害，地里裂得能塞进拳头，庄稼都枯死了，我们家实在是交不出租子啊。您在小东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彭老爷多少会给您几分薄面的。”

宋江摇着头，脸上满是无奈，语气沉重地说：“二娘，我刚才在彭霸天面前，好话说尽了，软话也说尽了，他就是不吃这一套。这小东镇的天，是他彭霸天的天，这小东镇的地，是他彭霸天的地，我宋江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长，彭霸天心情好时，他给我一点面子，彭霸天心情糟时，也不给我宋江面子啊。我刚才在他府上，他连茶都没让我喝一口。”

孙二娘听了这话，眼眶一红，嘴唇咬得发白，却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知道宋江说的是实话，这小东镇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彭霸天的霸道？别说一个保长，就是县太爷来了，也得看彭霸天的脸色行事。

“老吴，二娘，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宋江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一声，背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篱笆院门口时，宋江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吴承恩家徒四壁的屋子，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摇着头走了。

宋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吴承恩和孙二娘站在堂屋里，只觉得眼前昏昏暗暗的，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吴承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孙二娘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们家，今年本就颗粒无收，一家三口连饭都快吃不上，哪里还交得出租子？彭霸天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这时，婉儿从闺房里走了出来。她今年才十六岁，生得清秀水灵，一双眼睛像山泉一样清澈。

婉儿看见爹娘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走到吴承恩身边，轻轻给爹抹着胸口，又走到孙二娘身边，替娘擦去眼泪，柔声道：“爹，娘，您们没事吧？”

吴承恩抬起头，看见女儿担忧的眼神，心里一酸，却强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爹没事。婉儿，你回屋去吧，别担心。”

婉儿知道爹是怕她担心才这么说的，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婉儿知道，明天就是交租的日子了，如果交不上租子，彭霸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婉儿的心里一阵阵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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