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手术日

沈渡还没走出沈家巷子，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四个。步伐整齐，靴底压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沈渡没有回头，继续走。空灵根在掌心深处跳了一下，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四个执事，腰间挂着红纹令牌。沈渊走东门之前，在沈家留了人。

“沈渡。”领头的执事开口了，“家主有令，请你回沈家禁地。”

沈渡停在巷口。他偏了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四个执事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巷子的出口和两侧。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腰间除了红纹令牌，还有一枚天枢阁的联络执事牌。

“沈渊去了东门。”沈渡说。

“家主走之前留了话。”领头执事的声音很平，“他说——‘如果沈渡回来，带他去禁地。灵根移植手术，今天补做。’”

沈渡的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沈渊走之前留了后手。他知道沈鹤会帮沈渡，也知道沈渡可能回沈家。他留了四个人，专门等。

“带路。”沈渡说。

领头执事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沈渡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四个执事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位往巷子北侧偏了偏头。

“这边。”

沈渡跟着他们走。没有回沈家宅院，而是往北走。出了沈家巷子，拐进一条偏僻的土路。土路尽头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墙比别处高出一截，墙上布着密集的禁制纹路。院门口没有挂牌匾，但沈渡认得这个地方。

沈家禁地。灵根移植手术真正进行的地方。

院门开了。里面是一座石屋，和他在第8章里见过的石屋一模一样。铁门、石阶、向下的通道。但这次领路的执事没有在门口停。他们直接带沈渡下了石阶。

石室比上一次大。正中是石台，石台上刻着阵法纹路。旁边站着三个人——灰袍老者、两个沈家执事。灰袍老者手里拿着一只玉瓶，和上次一样，瓶里是暗绿色的液体。

“躺上去。”灰袍老者说。

沈渡没有动。他看了一眼石台。石台表面的阵法纹路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三色交替闪烁，这次是单色。灰白色的光，很稳。天枢阁的单属性移植阵法。灰袍老者换了阵法。

“上次的阵法出了问题。”灰袍老者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这次换了新阵。天枢阁特制的。你母亲当年用的就是这个。”

沈渡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母亲当年躺在这张石台上，”灰袍老者说，“阵法运转正常。灵根移植成功了一半。之所以说是‘一半’——因为移植过程中受体出现了排斥反应。天枢阁回收了移植体，但没有回收你母亲的全部灵根。她有一缕灵识留在了灵牌里。”

灰袍老者把玉瓶放在石台边缘。

“这次不会出现排斥反应。”他说，“因为这次移植的对象是你自己。”

沈渡看着他。

“沈渊走之前留了指令——如果你的灵根无法被移植，就就地摧毁。天枢阁不需要无法控制的空灵根。”

沈渡明白了。沈渊的真正目的不是移植。是摧毁。把空灵根摧毁在手术台上，把隐患消除在萌芽里。

四个执事围上来。沈渡没有反抗。他走到石台前，躺下。石台很硬，阵法纹路硌着后背。灰袍老者把暗绿色的液体倒在他胸口。液体渗进衣料，冰凉。

阵法启动。

灰白色的光从石台表面升起，缠住沈渡的四肢。灵力从阵法节点涌入他的身体，开始向灵根方向汇聚。灰袍老者在旁边念着什么，声音很低，和上次一样像在念规程。

沈渡闭上眼。空灵根在丹田深处微微跳动，三种灵力各归其位。他压着，没有动。等。

灵力越聚越多，从四肢经脉涌向丹田，像无数条细线在往同一个方向拉。空灵根被这些细线缠住，往外拽。沈渡感觉灵根在松动，像一颗被刨出土的树，根须一根一根被扯断。

灰袍老者的声音停了一下。

“灵根有排斥反应。”他说，“加大灵力输入。”

阵法的灰白光变强了。石台表面的纹路开始闪烁。沈渡的经脉被灵力撑得发疼，灵根被拽得更紧。他能感觉到空灵根在反抗——三种灵力同时涌出，试图冲回经脉。但阵法只支持单一属性，灵气通道被阵法锁死，魔气和煞气找不到出口，在丹田里越积越多。

沈渡睁开眼。

他的空灵根完全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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