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玛瑙水母与毒刺水母

离开蓝普鲁奇之后，队伍沿着海岸线走了两天，来到一座临海的港口小镇。

镇子不大，却热闹得反常。码头边停着成排的工程船，起重机"轰隆轰隆"地吊着装满钢筋的货箱，岸边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建材。小智他们一进镇，就听见两个工人蹲在路边发愁："造酒店是好事儿，可这海里的玛瑙水母也太难缠了……今天上午刚浇好的地基，又被它们顶翻了。"

"玛瑙水母？"小智好奇。

"就在那片浅湾。"工人朝海面努努嘴，"密密麻麻，全是！你说它们是不是跟咱们过不去？"

小慧看着那片海，忽然说："会不会……不是因为过不去，而是因为——那里本来就是它们的家？"

"家？"工人一愣，随即摆摆手，"嗨，几只水母而已，什么家不家的！"

话音未落，沙滩边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叫声。

众人循声看去——一只墨海马正趴在礁石缝里，小小的身子蜷着，尾巴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它看见有人靠近，本能地想跑，却只爬了两下就栽倒在海沙里。

"它受伤了！"小霞第一个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墨海马捧起来，"别怕别怕，我带你去宝可梦中心！"

墨海马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小霞，忽然挣扎着扭过身子，朝海面"噗"地喷出一小团墨汁。

"它想说什么？"小智好奇地蹲下来。

"墨海马会用墨汁在水里画画，警告危险。"小茂抱着胳膊，"但它现在太虚弱了，画不出来。"

"先治伤要紧！"小霞抱着墨海马就跑。

宝可梦中心里，乔伊小姐给墨海马包扎好伤口，小霞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摸它的头："别怕，你安全了。"

墨海马安静地窝在她怀里，蹭了蹭她的手指。

当天下午，墨海马忽然激动起来，挣扎着要往海边去。小霞拗不过它，抱着它来到港口——墨海马"噗"地喷出一团墨汁，墨汁在海面上缓缓晕开，竟勾勒出一只玛瑙水母的形状，接着又是一只，越来越多，最后变成密密麻麻的一片，中间画着一只巨大的毒刺水母！

"这是……"小智瞪大眼睛。

"它在警告我们。"小茂的脸色沉下来，"海里有危险。"

"轰——！"

话音未落，海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远处一座海上平台炸开浓烟，一艘工程船的货舱里滚出一只铁桶，铁桶"咚"地砸进海里，桶盖弹开，浑浊的液体泼了海面上一只玛瑙水母满头满脸——

"嗡——！"

那只玛瑙水母浑身一颤，触手抽搐，身体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变形！触手越伸越长，伞盖越撑越大，几秒钟的工夫，它已经涨成了一座大楼那么高——

"毒……毒刺水母！"小刚失声，"它进化了——而且变得这么大！"

"吼——！！"

巨大毒刺水母仰天咆哮，头顶的宝石射出刺目的激光，扫过港口，成排的吊车轰然倒塌。海面上，成千上万只玛瑙水母应声而起，触手齐齐对准岸边——一场水母大军，正式向小镇宣战！

"救命啊——！"

"快跑——！"

港口乱成一团。小智跳起来："皮卡丘，十万伏特——！"

金色的电光劈向巨大毒刺水母，却只在水母滑溜溜的伞盖上溅起几道火花。毒刺水母一触手扫过来，把皮卡丘扇飞老远。

"巴大蝴，妙蛙种子，空中支援！"小智喊道。

巴大蝴振翅而起，妙蛙种子趴在它背上，一人一宠从空中俯冲，麻痹粉和藤鞭齐齐招呼——可毒刺水母的触手一抬，一道水炮把两个小家伙连同巴大蝴一起喷了下来，摔在沙地上。

"巴大蝴！妙蛙种子！"小智冲过去扶起它们。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小刚喘着气，"那家伙太大了，皮卡丘的电系攻击对它也——咦？"

小刚忽然顿住。他看见小霞抱着墨海马，一步步朝海边走去。

"小霞！你干什么！危险！"小智大喊。

"我知道。"小霞没有回头。她走到海边，把墨海马轻轻放进水里，然后自己站在齐膝的海水里，仰头看着那只巨大的毒刺水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对不起！"

巨大毒刺水母的动作顿住了。

"对不起……"小霞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句，"你们原本住在这里，是我们人类，为了盖房子，把你们的家毁掉了。玛瑙水母拼命阻止施工，不是捣乱，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就像我们会保护自己的家一样！"

"墨海马画给我们的画，我们都看懂了！"小霞眼眶发红，"你们的家被毁了，你们很生气，换作是我，我也会生气！所以——对不起！我们不会再破坏你们的家了！请你们……请你们原谅我们！"

海风忽然停了。

巨大毒刺水母低头看着这个站在海里的少女，看了很久很久。成千上万只玛瑙水母也安静下来，触手缓缓垂下。

然后，巨大毒刺水母慢慢俯下身，用一根触手，轻轻碰了碰小霞的额头。

那是它的回应。

"呜……"小霞愣愣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巨大毒刺水母直起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告别又像是原谅的吼声，然后转过身，带着整支玛瑙水母大军，缓缓沉入海面以下。海浪平静下来，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它走了……"小智喃喃。

"它原谅我们了。"小慧轻声说，"小霞姐，你做到了。"

"不是我的功劳。"小霞低下头，看着脚边正用尾巴轻轻拍水的墨海马，"是它告诉我们的。是墨海马，替它的家人们说出了心里话。"

墨海马抬起头，"啾"地叫了一声，黑亮亮的眼睛弯成月牙。

"墨海马，"小霞蹲下来，郑重地问，"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墨海马游到她面前，尾巴卷住她的手指，轻轻摇了摇——答应了。

"太好了！"小霞把它捧起来，举过头顶，笑得眼睛弯弯，"以后，我们一起变强！"

港口的人们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说话。那个说"几只水母而已"的工人，蹲在码头上，看着海面，沉默了很久，才说："……那个小姑娘说得对。家，是不分人还是宝可梦的。"

第二天清晨，工程船安静地停泊在港口，没有再动工。镇上的人决定，把酒店选址往后挪，把那片浅湾，还给玛瑙水母。

小智他们离开小镇时，小霞怀里的墨海马正探着脑袋，朝海面"啾啾"地叫着——像是在跟远方的家人们说：别担心，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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