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迟到的少年与倔强的皮卡丘

第二天清晨，真新镇的第一缕阳光是甜的。

小慧背着包出门的时候，露水还挂在草叶上，花子妈妈在门口冲她挥手："记得喊你哥哥！"小慧应了一声"好"，脚步却没有停。她比谁都清楚，那个昨晚在沙发上睡到流口水的笨蛋哥哥，今天必须迟到——因为迟到了，才会遇见那只命中注定的皮卡丘。

大木研究所的圆顶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小慧推门进去时，大木博士正慢悠悠地摆弄着桌上的精灵球，看见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小慧来了？来得正好，这三只里，你先挑。"

桌子上放着两颗精灵球，笼子里还趴着一只皮卡丘——黄色的、圆滚滚的，两只耳朵警惕地竖着，看人的眼神写满了"别烦我"。

小慧几乎没有犹豫，伸出手，按在中间那颗精灵球上："我要妙蛙种子。"

白光一闪，一只青绿色的小宝可梦出现在桌上。妙蛙种子歪着脑袋打量她，圆圆的眼睛里带着戒备，背上的球茎散发出一缕清甜的草叶香。小慧蹲下来，与它平视，认真地说："以后，请多指教。"

妙蛙种子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妙蛙"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哦？来得挺早嘛。"

研究所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紫色外套的少年倚在门框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色油亮的伊布。小茂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小慧怀里的精灵球："我还以为你会跟那个懒虫一起迟到。看来你这妹妹，比哥哥靠谱多了。"

"哥哥会来的。"小慧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伊布身上，"倒是你，一大早就来炫耀伊布啊？"

"这叫实力。"小茂哼了一声，把小智迟到的可能性贬低了一番，又忍不住往门口瞟了一眼，"那个笨蛋……该不会真的睡过头了吧？"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

"对不起——！！大木博士——！我来晚了——！"

小智冲进来的时候，帽子歪到一边，鞋带散着，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他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小慧怀里绿油油的妙蛙种子，眼睛瞬间亮了："诶？小慧你已经领到了？！好可爱！"

"可爱吧？"小慧把妙蛙种子举高了一点，"哥哥喜欢吗？可惜，你只能挑剩下的了。"

桌上只剩下两颗精灵球，以及笼子里那只满脸写着"不爽"的皮卡丘。大木博士呵呵笑着说："妙蛙种子被小慧领走了，还剩杰尼龟和小火龙。哦，对了——这只皮卡丘是只特殊的家伙，性格倔得很。愿不愿意认你做训练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小智盯着笼子里的皮卡丘。昨晚电视上那道在雷雨中炸裂的闪电，忽然在脑海里亮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指着皮卡丘，声音洪亮："我要它！"

皮卡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皮卡——丘！！"

一道金色的电光扑面而来，小智"啊"了一声，整个人被电得头发根根竖起，白烟袅袅。

小茂靠在门框上，笑得直拍车门："哈哈哈！你看，连宝可梦都不肯理你！"

小智顶着焦黑的帽子站起来，眼睛却亮得惊人："我一定会让它认同我的！一定！"

小慧在旁边忍笑忍得很辛苦。她看着哥哥手忙脚乱地追着皮卡丘满研究所跑，又看着小茂嘴上嘲笑、眼底却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亮光，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任何动画都好看。

出发的时候，小茂的车率先蹿了出去，扬起一路尘土，车尾窗里探出他嚣张的声音："我在常磐市等你！别连路都找不到啊，笨蛋！"

"我才不会输给你——！"

小智对着车尾气挥拳，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开步子。他拒绝坐车："我要靠自己的力量，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完这条路！"小慧抱着妙蛙种子，落后半步，笑吟吟地看着哥哥的背影。1号道路的草叶在风里摇，波波从头顶掠过，投下细碎的影子。

"哥哥，"小慧追上他，"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运气特别好？"

"嗯？"小智回过头，"为什么这么说？"

小慧望着远处被晨光镀成金色的地平线，轻声说："因为最好的同伴，都在身边了呀。"

小智愣了一瞬，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也对！皮卡丘，我们走！"

皮卡丘别过头去，耳朵却动了动。

麻烦是在午后降临的。

一群烈雀在路边的树丛里争抢树果，尖利的叫声划破安静的公路。一只烈雀发现了趴在小智肩头的皮卡丘，俯冲下来，啄了一口。皮卡丘吃痛，缩进小智怀里；小智火气上涌，抓起一块石头就朝烈雀扔了过去："滚开！不许欺负皮卡丘！"

石头砸中了树丛，惊起一整片黑影。

烈雀群"轰"地炸开，遮天蔽日地朝他们俯冲下来。小智抱起皮卡丘就跑，小慧跟在他身后，妙蛙种子的藤鞭甩出去，挡开几轮俯冲，但烈雀实在太多了。

"前面有人！"小慧喊。

河边的芦苇丛里，一个蓝发少女正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似乎正要出门。小智的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过车把："借我用一下——！"

"喂——！那是我的自行车——！！还给我——！！"

少女的尖叫被甩在身后。小智把小慧拽上后座，皮卡丘被塞进车篮，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冲上公路。烈雀群穷追不舍，翅膀扇起的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一只烈雀叼住皮卡丘的尾巴，把它从车篮里拎了起来。

"皮卡丘！"小智猛地刹住车，眼睁睁看着皮卡丘在半空中挣扎，然后被重重摔在地上。他扑过去，一把抱起皮卡丘，声音都在发抖："皮卡丘！皮卡丘你没事吧？！"

皮卡丘睁开眼。它看见这个少年跪在尘土里，帽子丢了，脸上全是灰，眼眶却红了一圈，眼泪在里面打转。那一瞬间，它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值得相信。

烈雀群再次俯冲下来。

皮卡丘从小智怀里挣脱，跳上树梢，迎着漫天黑影，金色的电光在它全身炸裂开来。

"皮卡——丘！！"

十万伏特。雷光撕开天空，乌云般的烈雀群被电光贯穿，四散而逃，尖叫声渐渐远去。

树下，小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又哭又笑地喊："皮卡丘！"

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路边躺着一辆被电得直冒烟的自行车，一个蓝发少女气喘吁吁地追到，正要指着小智的鼻子发作——远处的天空上，一只彩虹色的大鸟展开双翼，缓缓掠过晚霞，留下一道金色的尾迹。

小智怔怔地仰着头："那是什么宝可梦……"

小慧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芒划过天空，在心里轻轻说：那是你的开始啊，哥哥。

夜色降临，常磐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小智抱着皮卡丘走在路上，忽然感觉肩头一沉——皮卡丘不知什么时候，主动跳上了他的肩膀，尾巴轻轻搭在他颈侧。

小智愣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小慧落后半步，看着哥哥的背影。她想起白天小茂那句"我在常磐市等你"，又想起皮卡丘那声惊天动地的"皮卡丘——"，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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