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胡同寻铺，暗影随行

从老铺面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斜了，暖黄的光擦过街边老槐树的枝桠，落得一地碎影。林砚抬手揉了揉眉心，鼻尖还留着屋子里面积年的尘土味，混着墙皮受潮之后淡淡的霉味。

冯呵呵跟在旁边，两只手揣在旧外套的口袋里，步子慢悠悠的，时不时扭头往后望一眼那扇掉漆的木门。“说实话哈，这地方看着破是破，但是层高舒服，台口也好搭，就是房东那个脸，一直绷起的，看着不好说话。”

林砚侧过头看他一眼，笑了笑：“人家有顾虑很正常，这铺子在这条胡同里多少年了，之前开过桌游吧、小酒吧，最后都没撑住，还闹过邻里投诉，房东是怕咱们干几天又黄了，回头给他添一堆麻烦。”

走在前面的王建停下脚步，转过身，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刚才谈出来的条件。他眉头拧着，手指一下一下点着纸上的字：“租金倒是压到咱们能承受的区间，半年一付，不用一次性拿出来一大笔，但是附加条款苛刻。第一，演出不能吵到周边住户，晚上十点之后必须收声；第二，装修改动不能动承重墙，墙面复原责任全在咱们；第三，要是连续三个月客流太差，房东有权提前解约。”

“这几条其实不算过分。”杨璐瑶抱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她随手画的简易草图，凑过来看了一眼，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划，“咱们本来就打算主打下午和晚间早场的演出，十点收声刚好，本来也不搞通宵闹腾的场子。承重墙咱们肯定不动，装修简单弄，刷墙、搭一个小舞台，添置椅子，花不了太多功夫。”

母超靠在树干上，摸出一个搪瓷杯子抿了一口水，慢悠悠开口：“我心疼的很，咱们手里头巡演攒下的钱，大半要砸在装修和置办道具上。要是后面卖票的收入跟不上，房租都悬。”

这句话音刚落，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一路跑了大半个国家的露天巡演，听着热闹，看着台下人山人海，可露天演出不收高价票，大多是观众随心打赏，除去路费、吃饭、简易音响设备的损耗，剩下来的积蓄远没有外人想象的丰厚。之前打赢舆论仗，看着风光，兜里的家底，薄得像一张宣纸。

林砚低头踢了踢脚边一块小石子，心里盘算着账目。‘系统面板还安安稳稳挂在视野角落，技能点攒了不少，演技、包袱设计、舞台控场都已经升到不错的等级，可系统不给现金，能帮的只有台上的本事，台下过日子，一分钱都要实打实抠着花。’

“钱的事情咱们慢慢捋。”林砚开口，打破安静，“装修咱们自己搭把手，不找贵的装修队。冯呵呵你以前干过装修小工，搭架子、刷涂料熟；王建你跑手续、对接街道；璐瑶负责舞台布景和座位排布；母超你去联系曲艺圈里的老先生，问问能不能请人家有空过来串场，撑撑场子名气。”

冯呵呵一听这话，眼睛一亮：“这个我在行！刮腻子刷墙我都能来，省一大笔工钱。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手艺不算顶尖，刷出来的墙别嫌弃花一块白一块哈。”

“能省就省，咱们不搞花里胡哨的装修，朴素干净就行。”林砚笑着说，“咱们是说相声演小品的，观众来是看节目，不是来看豪华装修的。”

几个人沿着胡同往回走，路边有个推着三轮车卖糖炒栗子的大爷，铁锅里面沙沙作响，甜香飘出去老远。杨璐瑶眼睛一亮，掏出零钱买了一袋，拆开袋子挨个分给大家。温热的栗子捧在手里，驱散了秋日里的凉意。

胡卢媛剥开一颗栗子，慢慢嚼着，轻声说道：“刚才在铺子里，我留意了一下四周。后门对着一条窄小巷子，巷子里面监控很少，只有路口一个老旧摄像头。咱们后面东西、道具都要放在店里，平时没人看店的时候，安全上是个隐患。”

这话一出，王建神色一凛：“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回头咱们得自己加装几个监控，后门装防盗锁，贵重的麦克风、音响，每天演出结束全部带走，不留在铺子里过夜。”

林砚点了点头，胡卢媛心思细，很多大家容易忽略的细节，她总能提前察觉到。“这个必须安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现在刚刚有点起色，别在这种小事上面栽跟头。”

一行人回到他们临时租住的小院，院子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长条木桌，是之前巡演的时候，从旧货市场淘来跟着跑了一路的。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把草图、租金清单、需要办理的手续一项一项摊开，开始细细商量。

“首先要去街道报备，经营性的文艺小演出，不是随便开门就能演的。”王建把便签铺开，一条条梳理，“消防安全检查是第一道坎，其次是文化备案，手续不齐，就算咱们把舞台搭起来，随时有可能被叫停。”

冯呵呵挠挠头：“办手续会不会很麻烦？会不会有人故意卡咱们？”

“正常按流程交材料，有理有据，挑不出毛病，谁也没有道理刻意为难。”林砚靠在椅背上，“咱们不搞歪门邪道，本本分分做生意，本本分分演节目。真要是遇上不讲理的，咱们也好好沟通，不冲动吵架。”

母超捧着搪瓷杯，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行里面弯弯绕绕多。我前几天联系一位老先生，人家倒是愿意来坐坐，但是悄悄跟我说，最近圈子里有人在打听咱们这个新开小剧场的消息，让咱们多留心。”

林砚眼底神色沉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来，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意料之中。宏星文娱那边版权的事情还悬着，咱们这边又要落地固定剧场，人家肯定盯着。但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节目是原创，手续齐全，他们想挑刺，也得找得到由头。”

【叮！表演技能加点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扎根胡同，筑造戏台。任务目标：完成铺面租赁签约，顺利通过街道、消防初步核验。奖励：包袱编排技能+8，解锁新小品题材素材库《市井邻里》。】

淡蓝色的系统文字在视野里面一闪而过，只有林砚自己能够看见。他不动声色，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素材库来的正好，邻里题材，贴合小剧场扎根胡同的定位，最容易打动附近的街坊邻居。

杨璐瑶拿着草图，在桌子上比划起来：“舞台不用太高，三十公分足够，太高高了，前排观众看着有距离感。台下摆长条木凳，再加十几把折叠椅子，满打满算，一场能坐七十多个人。不多，但是刚刚好，小剧场讲究的就是近距离，演员跟观众能对上眼神，包袱更容易响。”

“七十个人，票卖便宜点，单场收入不算高，但是胜在稳定。”王建拿出计算器摁了几下，“除去房租水电，道具损耗，咱们几个人分，刚开始肯定赚不到多少钱，能持平就不错。”

“咱们本来就不是冲着一夜暴富开这个场子的。”林砚说道，“露天巡演的时候，很多观众说，看完之后还想安安稳稳坐在屋里，踏踏实实听一段相声，看一个小品，不用风吹日晒。咱们这个小剧场，就是给这些喜欢喜剧的人留一个落脚的地方。”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隔壁住的张奶奶拎着一筐自家种的萝卜白菜走了进来，笑着往桌子边放：“听着你们几个小伙子姑娘商量开店，给你们拿点菜，做饭吃。在外头忙活一天，别总吃外卖。”

冯呵呵连忙站起来接菜，嘴甜得很：“谢谢张奶奶，您这也太客气了，又给我们送东西。”

“啥客气不客气，天天听你们在院子里面排段子，有时候隔着墙都能听见，乐呵得很。”张奶奶眯着眼笑，“以后你们剧场开起来，奶奶我带着老街坊们，第一个来捧场，但是先说好了，可别吵得我们晚上睡不着觉。”

“您放心！晚上九点半就收尾收拾，十点绝对安安静静，绝不扰了大家休息！”林砚赶紧应下。

张奶奶点点头，唠了两句家常才慢慢走回去。

看着筐里水灵灵的青菜，母超笑了一声：“你看，街坊邻居不是难打交道，咱们守规矩，多顾及旁人，人家也愿意善待咱们。”

几个人又聊到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天边染上一层灰蓝色。商量的差不多，大致的计划定了下来：明天一早，林砚和王建再去找房东敲定合同细节，确认所有附加条款；杨璐瑶整理舞台设计清单；冯呵呵提前打听建材市场，找性价比高的涂料、木料；母超继续联络曲艺前辈，敲定串场的意向；胡卢媛去对比监控设备，核算安保的开销。

“合同咱们一定要仔细看，一字一句都不能放过。”王建再三叮嘱，“房东提的复原条款，违约责任，全部要白纸黑字写清楚，口头承诺不算数。”

“晓得。”林砚点头，“明天咱们两个人一起去，仔细审合同，有拿不准的地方，咱们先不着急签字，回来商量。”

晚饭是冯呵呵下厨，炖了一锅萝卜白菜，配着馒头，简单朴素。几个人围着桌子吃饭，一边吃，一边随口聊着以后剧场开业第一场演出演什么。

“第一场，得来个热闹的相声，再来一个接地气的邻里小品。”冯呵呵咬着馒头，“就演胡同里面家长里短的故事，街坊一听就有共鸣，包袱也好响。”

“可以，刚好系统刚解锁了市井邻里的素材，咱们今晚抽空就搭框架。”林砚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吃完饭，天色彻底黑透，院子里面挂着一盏旧灯泡，昏昏黄黄。几个人没有急着休息，搬着凳子坐在灯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磨新段子的框架。

母超偶尔冒出一两句老段子里面的门道，杨璐瑶琢磨舞台上的动作调度，冯呵呵时不时蹦出来一个生活化的包袱，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胡卢媛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把大家聊出来的点子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条理清晰。

林砚看着眼前这群伙伴，心里暖暖的。一路从海选赛场的狼狈，到破败乐社，再走遍大江南北露天巡演，兜兜转转，现在终于要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戏台了。这条路不好走，资本在暗处盯着，手续、资金、邻里关系，一堆现实的难题摆在前面，但是身边这群人，心是齐的。

他抬眼望向胡同深处，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暖融融的灯光。这里是烟火市井，也是他们相声小品生根发芽的地方。

“行了，今天先磨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林砚合上笔记本，“明天硬仗，咱们养足精神。能不能把这个铺面拿下来，就看明天了。”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回屋。

夜色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晚归行人说话的声音。没人看见，胡同拐角的阴影里面，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暗处，车窗半降，里面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小院的方向，默默记下了些什么。

危机没有消散，只是暂时藏在了平静的烟火之下，等着在某个合适的时候，再次掀起来风浪。

林砚躺到硬板床上，闭上眼睛，视野里面系统面板静静悬浮。他没有急着去动用刚到手的技能奖励，心里清楚，台上的包袱、演技是底气，但是守住这个戏台，要靠的远不止舞台上的本事。

明天，铺面签约，第一步，要稳稳踩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