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查无此人

我穿越了。

好消息：修仙世界，有灵气，能长生。

坏消息：我站在大街上喊了一嗓子，没人理我。

我拦住一个大妈：“阿姨，问个路。”

大妈从我身体里穿过去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的背影。手在，胳膊在，身体在。但我的手碰不到任何东西。摸墙，手陷进去。抓空气，抓了个空。打自己一巴掌，打得到。

“什么玩意。”我说。

我蹲在街角，用了半天时间观察出一件事：街上的人不是“看不到”我，是他们的注意力会滑开。我站在一个人面前，他会突然扭头。我挡在路中间，行人自动绕开，像有什么东西在推他们。

我试了三十七次。三十七个人从我面前走过，没一个往我这边看一眼。

蹲到第三天，饿得想死。饿不死，就是难受，胃里空得像被人拿手掏过。我趴在地上啃土，土吃进去了，嘴里全是沙子。

第四天，一个女孩从我面前走过。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我。

“你怎么了。”

我抬头。十五六岁，瘦，脸上有泥，眼睛很大。

“你能看见我？”

“能。”

“你能听见我说话？”

“能。”

“你叫什么？”

“阿辞。”

我激动得想抱她。手穿过去了。

“别碰我，”她说，“你的手穿过去了。”

“我知道，我试过了。”

她蹲下来看着我。

“你刚来的？”

“第四天。”

“惨。”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透明吗？”

“不知道。”

“因为你没有命印。命网看不见你，别人的命印也感知不到你。”

“那你怎么能看见我？”

“因为我的命印碎了。”

“你也是穿越的？”

“不是，我出生就碎的。”

“那你岂不是也透明？”

“对。”

“那你怎么吃饭？”

她看了我一眼。

“捡。”

“没人看见你，你怎么捡？”

“正因为没人看见，才好捡。”

我沉默了两秒，她说得好有道理。

“你要不要跟我走？”她伸出手。

我看着她的手，试着碰了一下。指尖有阻力，像伸进一层薄冰里，穿过去了。

“碰到了，”她说，“很轻。”

“再来一次。”

我往前一戳。

手指戳进了她的鼻孔。

“你故意的吧。”

“不是，没控制好方向。”

她捂着鼻子瞪我。

“你叫什么？”

“秦缺。”

“秦缺，你完了。”

“怎么了？”

“你刚才碰到我了。”

“所以？”

“所以命网知道你了。”

她指了指我头顶。我抬头。

一块木牌悬浮在我头顶，慢慢成型。正面一个红字：

犯

“犯？”

“你违法了。命网法律规定：不存在的人，不得触碰存在的人。”

“罚什么？”

“不知道，你是第一个。”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多。

“跑。”阿辞拉我。

“我穿过去了。”

“你没看你自己吗？”

我低头。手不透了。脚不透了。整个人都在变实。

“命网给你临时户口了，”阿辞边跑边说，“它要抓你，得先让你存在。”

“那我现在能被打？”

“能，而且打得到。”

后面人追上来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十几个穿黑甲的，手里拎着锁链。

“阿辞。”

“嗯。”

“我现在有户口了，能不能不跑了？”

“能。”

“那你还跑？”

“我在跑啊。”

我停下来。黑甲人把我围住。

“秦缺，”为首那个翻开一本册子，“命网非法户，编号零，标记为犯，跟我们走。”

“去哪？”

“命网法庭。”

“判什么？”

“看情况。”

“最轻呢？”

“抹除。”

“最重呢？”

“也是抹除。”

我看了阿辞一眼。她站在人群外面，透明的，没人看得见她。

她朝我摆了摆手。

嘴型是：别怕，我偷东西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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