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家族喋血，长夜将逝

黑石城的变天，只在一夜之间。

南城难民窟留下的白骨、断肢，以及那两尊散发着滔天怨气的邪修阴阴铜鼎，成了彻底点燃林、赵两家数十年血仇的最后一把野火。赵家坚信林家在暗中联手红叶帮残党，想要黑吃黑吞掉赵家最核心的黑市产业，甚至不惜在深夜做局杀害了副镖头马三；而林家则因为嫡系外戚少爷林乌被“一刀枭首”而彻底发疯，认定了是赵家输不起、派出了秘密豢养的死士。

两大家族掩盖在明面上的温情彻底被撕了个粉碎。

清晨，内城的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取而代之的是数以百计、红了眼的修仙者在青石长街上疯狂地对砍。火弹符爆开的轰鸣声、寒冰术冻结皮肉的刺耳嘎吱声，以及利刃入肉时散发出的浓重气血腥气，将整座城池拉入了一场毫无理智的绞肉机中。

厮杀进行到正午时分，两家甚至连隐藏在祖地深处的筑基期老祖都逼得破关而出。

城池上空，两道巨大的法术流光在半空中轰然对撞，引得天地灵气一片狂暴地紊乱。而在林、赵两家彻底陷入疯狂内耗、各方依附的小势力被成批成批绞碎的刹那，陆长生正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散修长袍，戴着破旧的斗笠，手持百炼煞刀，宛如一缕幽灵般，悄然游走在这座满是血雨的修罗场阴影里。

“路烂了，那就该换个地方了。”

陆长生藏身在东城一座坍塌了一半的阁楼暗处，黑发遮面，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街道上几名正在追杀林家凡人老弱的赵家修士。

他没有任何悲天悯人的情绪。在这个肮脏、吃人的修仙界，所谓的仙师家族背地里不过是更大号的吸血鬼。林家倒了，赵家垮了，在他眼里都不过是时代更迭下的一场闹剧。

如今，他手里躺着从灵溪镖局库房里洗劫来的五百块下品灵石，以及那三册极其珍贵的练气后期大术：《金刚不坏身》、《暴风疾行术》与《玄阳真火诀》。在修为已经实打实横推进入练气七层后期、肉身极道巨力直逼五万斤大关的这一刻，这座狭窄、肮脏、且即将沦为废墟的黑石城，已经彻底容不下他这尊逐渐苏醒的巨灵了。

“嗡！”

体内的吞灵漩涡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陆长生没有选择参与两大家族的正面决战。他将《隐气术》与新练成的《暴风疾行术》结合到极致，整个人在城内各个坍塌的势力府邸深处无声地闪烁。凡是遇到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趁乱在城里烧杀抢掠的帮派无赖、黑心劫修，他都是简单暴烈的一刀。

杀人，吞灵，搜刮储物袋。

在这满城流血的混乱大半天里，死在他手里的下九流恶棍多达数十人。当傍晚的夕阳再次将黑石城染成一片惨红时，两大筑基家族的祖地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而陆长生体内的气血能量，也终于在吞噬了无数恶徒之后，达到了一个无法再压制的临界点。

他的皮肉表面，那层莹润的白玉之光在这一刻几乎要透衣而出，骨骼深处的雷鸣声连绵不绝。

“该走了。”

陆长生看也没看身后那座正在烈火与哭喊中逐渐走向覆灭的黑石城。他脚掌在城墙根的泥地里猛地一跺，五万斤的反弹蛮力猝然爆开，整个人宛如一发漆黑的流星，在夜幕与暴雨的掩护下，瞬间跨越了黑石城高大的城墙，彻底没入了城外无边无际的苍茫荒山之中。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黑石城上属的真正庞然大物——大梁修仙界·巨鲸府郡城。

那是一座方圆数百里、有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老怪坐镇的真正宏大仙城。比起黑石城这种两家小门小户关起门来割韭菜的泥潭，郡城无论是修仙资源的丰富程度，还是隐藏在繁华之下的罪恶深度，都远非先前可比。

而这一次，经历了棚户区和镖局的连续黑夜刺杀，陆长生的程序员逻辑思维也发生了一次深刻的变化。

“总是藏在黑夜里做散修，能接触到的核心资源太少，而且极易被官方的执法力量盯着。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割最肥的韭菜，最好的防线，就是加入规矩的制定者。”

行走在古道之上的陆长生，一边用灵石狂暴地喂养着皮下的每一个细胞，一边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下一步的棋局。

在更高级的郡城里，有一处连各大修仙世家、金丹宗门都必须维持表面规矩的官方暴力机构——大梁仙朝·镇魔司。那里负责帮仙朝清查散修犯禁、捉拿邪修妖道、或者调解各大世家的血腥摩擦。

白天，他准备直接展露出自己练气七层后期的横练体修实力。在这个修士大都身体潺潺、依赖法器的修行界，一个三十岁不到、气血扎实且身家清白的强横体修，对于急需炮火和鹰犬的官方势力来说，简直是最完美、最招人喜欢的招揽对象。

白天，他穿着官方的玄铁官服，拿着仙朝的俸禄，大摇大摆地查办各大世家的龌龊案子，借用官方的情报网将全城所有邪修恶棍的底细摸得一清二白；而到了深夜，长夜降临之时，他则会重新蒙上黑面，化身为那尊让整个郡城权贵、妖道老怪闻风丧胆的黑夜判官，用那五万斤的极道怪力，去进行最铁血的无声裁决。

“白天做官，夜里做鬼。白天拿俸禄查案，晚上黑吃黑割韭菜。这买卖，才算是不亏本。”

陆长生跨坐在一头新买的独角马上，手里抚摸着百炼煞刀。此时他体内的练气七层后期修为彻底稳固。

太阳从前方的群山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金色的晨光驱散了城外的长夜。而远处的平原尽头，一座比黑石城巨大了整整十倍、气势恢宏到了极致的巨型仙城轮廓，正在那万道金光中，向他缓缓拉开了最宏大的血色序幕。

巨鲸府郡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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