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指法小成

十日后，后山。

晨雾未散，林间还浮着一层湿冷的雾气。楚渊立在崖前一块丈许高的青石前，负手静立了许久，才缓缓抬手。

一指，点出。

没有风声，没有劲气，指尖落在石上的刹那，只听得"咔"的一声轻响，那青石便从中裂作两半，断面平整如削，碎石簌簌而落。

楚渊收指，立在原地，并未露出多少喜色。

"第六式，裂空。"他低声念了一遍，"居然成了。"

吞老的身影浮现出来，抚掌微笑："十日练成第六式。小子，你这进度，放在上古，也够可以了。"

"谈不上。"楚渊摇头，"不过是照着吞老您推演补全给的口诀，一层层磨出来的。这指法走的是'以意御力'的路子，前几式练的是力，这一式练的是意——意到了，力自然就到了。"

吞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能说出这番话，才算真入了门。多少人练成指法，一辈子也只知运力，不知运意。"

"吞老，"楚渊话锋一转，"第六式既成，第七式'破空'——何时可练？"

"急什么。"吞老淡淡道，"第七式讲的是一个'破'字，指头未出，意已先至，破的不是山石，是虚空。那是大武师才有的手段，你如今武者境的底子，强练只会伤了根基。"

楚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修行没有捷径，我明白。"

"明白就好。"吞老道，"你如今碎岳拳七响、踏风步、九霄雷火，再加上这裂空指六式——对上那秦无命，全力一战，胜算当有五分。"

"五分。"楚渊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五分就够了。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五分把握，是我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底换来的。"

"还有一点。"吞老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别忘了自己身上最大的那张牌。"

楚渊目光一动："青龙圣武魂？"

"不错。"吞老缓缓道，"圣品武魂，圣威一出，同阶之中无人可挡。秦无命便是藏得再深，武者境上品，也未必接得住你这一手。"

"但圣品武魂太扎眼。"楚渊接道，"我如今风头已盛，武比之上若再次暴露圣武魂，引来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秦家了。"

吞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打算？"

"藏拙。"楚渊道，"裂空指、碎岳拳，足以应付武比。圣武魂，非到生死关头，不出。"

此后的日子，楚渊将心神尽数沉入裂空指中。

"第一式，裂石。"

"第二式，裂木。"

"……第六式，裂空。"

一式一式，循环往复。他练的已不是指，是意。心意所至，指力即至。后山的巨石被他点碎了一块又一块，到后来，他已无需运气凝力，抬手之间，石屑纷飞。

这日黄昏，吞老立在远处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停吧。你这指法，已经大成了。"

楚渊收指而立，衣袂上落满石粉："大成？吞老，我自觉还有许多生涩之处。"

"生涩的是手，不是意。"吞老抬手，指向后山深处，"看见那面三丈高的巨岩了么？以第六式试之。"

楚渊深吸一口气，抬手，出指。

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一缕无形之力自指尖溢出，如水面荡开的一圈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向巨岩。

"砰——"

三丈巨岩，轰然崩碎，碎石如雨。

楚渊望着漫天石屑，久久没有说话。

"这就是'裂空'。"吞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指裂空，无坚不摧。你如今不过是初窥门径——待你踏入大武师，练成第七式，那一指，破的就不是山石了。"

"破的是虚空。"楚渊接道。

"不错。"

楚渊缓缓攥紧拳头，眼底有光，却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出来是志气，做出来才是道行。

"吞老，我有件事，一直想问。"

"说。"

"那座洞府的主人——"楚渊顿了顿，"既是你的故人，那他与吞天仙帝，可有干系？"

林间静了许久，才听得吞老缓缓开口："你怎么会想到这一层？"

"猜的。"楚渊道，"你是吞天祖符的器灵，你的故人，岂会是寻常人物？这洞府里的传承，处处透着与吞天一脉相合的气息。吞老，我的直觉一向不差。"

吞老沉默良久。

"此事牵涉太大，现在告诉你，于你无益，于我也无益。"吞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待你的修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

楚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弟子明白了。"

"嗯。"吞老转过身，望向山外。暮色里，沧澜城的轮廓隐约可见，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小子，你要记住。"他缓缓道，"沧澜城，只是你脚下的一块砖。你的路，还在更远的地方。十年之约、秦无命——都不过是路上的一道坎，跨过去，就不必回头看了。"

楚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了很久。

"吞老，"他忽然道，"终有一日，我会站在这天地之巅，亲眼看看——你说的那片天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吞老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身影淡入了暮色之中。

山风掠过，吹散了一地的石粉。

楚渊独立良久，最后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转身下山。十日之后，便是十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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